刚刚他是自报家门了,可是没有说姓裴。
“是,姑娘知道盱眙裴氏?”
“假如是锦郎无双的裴氏,我倒是真听说过。”
柴溪几乎确定,这个裴氏小九就是裴七的弟弟,只等他怎么说。
“看来我兄长的名头真的从京城传到杭州这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呢。”
“哦,看来阁下和钦差副使果真是一个裴。”
裴九钦默认,陆先生对柴溪有了些许兴趣,一个家里开酒楼的女子,年轻女子,大约跟随父兄从庐州来到杭州,能知道裴氏已经是让人意外,更是知道裴七是巡察市舶司的差事和具体职位,看来这个商家也不是一般行商客。
“是一个裴。”
“没有人敢说不是一个!”
师徒两个都让柴溪明了了。
“依姑娘听到的关于这位---族兄的传说,他会是个什么样的人?或者我换一种说法,传言的那些---哎?你没有见过裴大人吧?”
“还真见过。”
柴溪拉长声音,有意卖关子。裴九钦很有耐心。
“钦差行辕门口,远远的在人群中。”
“哦!”
“长得---英俊,不似文臣,盛在风姿卓绝,冷是冷了点,却并不感觉有高压凌人的气势,总结就是---名不虚传。”
“传的,还有什么?”
“无非是说他在京中是无数贵女心中最想嫁的男子,更有不少女子等到二十都不定下婚约,如此种种。”
“那,你也喜欢?”
柴溪摇摇头。
“那到不至于,这样的人,我是说才华横溢,声名远播的大才子,必然会受朝廷的重用,自身也有关于官途的无数设想,会用尽力气去取实现,为着家族,为着百姓,为着----或者不为什么,他有能力,就背负了很重的责任,所以呀---这样一个承受重担的人,又多少心力爱护妻子,教养孩子呢,看上去嫁给一个闻名的大才子很光鲜,可,在我看来,都是虚的,或者,日子过的还不如贩浆引车的小民自在呢。起码有享受天伦的时间,你们说是不是?”
“对对,你说的极对。”
在很诡异的沉默之后陆先生恍然一样,连连称对。裴九钦也不可思议的审视着柴溪。
“小溪姑娘,要是京中那些疯狂的扒着能嫁给我兄---族兄的女子家人能听到你的说法,非得重金请你去劝劝自家痴心的女儿妹妹不可。”
柴溪斜着眼睛,俏皮的撇撇嘴,笑的很肆意。
“哎,重金呀,累是累点儿,不过真有这样的活儿,不用可怜我,去了京城一定介绍给我。”
陆先生也被逗笑,则会女子大大方方极有意思,不是俗人。大约当年,裴焰阳见了一面,就想不顾一切求娶的女子不是张氏,而是在心里美化过好几遍之后的那个美好女子吧,如同这个女孩,灵动纯净智慧,裴九钦怎么想他不知道,现在仔细看她的脸,才觉得她貌美,可是经过刚刚的交谈,他们一开始是忽略她的相貌的,或者说,美貌是她身上最不值得一提的。
裴九钦无比庆幸刚刚失礼的上了这个姑娘的船,才拥有如此美妙的时光。
“姑娘在杭州城哪家酒楼,要是你不忙的话---”
他本来想说,你要是不忙的话陪他在杭州游玩一番,可是他出口的时候,才意识到她是个女子,不是同窗同科的少年朋友,可是,他怎么没有一点把她当成如同姐姐,他见过的任何一位女子的模样呢?
“呃,我是说,我们下船歇脚,不知道姑娘家的酒楼在何处?”
“呃,我家酒楼不久前刚刚出了点事,正在重新装潢,想要吃如同今天的吃食嘛---嗯,我可以抄份儿食谱给你!”
杭州刚刚大乱过,有店铺被损毁,实属正常,裴九有些遗憾,又被柴溪抄食谱给他的话惊到,谋生的手艺还能抄给旁人,明明说话不像不谙世事,怎么能背着父兄---草率的---
“哈哈哈,小溪姑娘说笑了,菜谱怎么能外传呢,我倒是对你方才的唱词更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