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荒谬感袭击了震天尊，他甚至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表明对小鸟毫无恶意，还是先扇自己两巴掌。

“我绝对不会那样做的！我——”

[先觉天：别再说任何话了，阿震，也别做任何事。你俩现在都是应激障碍的病患，继续待在一起只会让病情加重。你快出来，别让事情变得更糟。]

震天尊噎了一下，只能遵从先觉天发来的消息，把小鸟小心翼翼地放回低温再生舱里，然后留下最后一句道歉，离开了这个房间。

等震天尊走后快半循环，御天敌才逐渐感觉冰冷的肢体恢复了温度。

他竟然……活下来了？

御天敌盯着再生舱外的天花板看了好半天，然后抬起左手仔细观察。新一代低温再生舱可以屏蔽轻伤的痛感，虽然这只手的表面金属有明显在巨力压迫下扭曲变形的表现，但他现在不感觉疼，只是有点麻麻的。

发了会儿呆后，御天敌闭上光学镜，片刻又再次睁开。

“荣格？”他呼唤了一声。

他想要认输，想要求饶，想要恳求昔日的监护人再给自己一次机会。他已经吃到了足够的教训，绝不会再有胆量忤逆对方了。他想让这一切回到从前，而他会成为真正为天元们殚精竭虑的那个人。

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出现。荣格并未回应他。

这是一千周期以来的头一次。

御天敌的心慢慢沉入了谷底。

他几乎能想象荣格对自己的评价了，就算那家伙出现，他一定也只会冷漠地摇摇头，说“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吧。

御天敌花了许久才接受自己得不到宽恕的事实。

……哈，也是啊，他配吗？他从头到尾只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而已，荣格生前的教导并未让他有丝毫改善，荣格死后的帮助也未能感化他。老登已经彻底对他失望了，怎么可能再接受他假惺惺的求饶呢？

御天敌放空了眼神，任由自己瘫在再生舱里。虽然不知道死亡或者下一次折磨会在什么时候到来，但他又能做什么呢？他没有胆量提前结束自己的生命，他唯一能做的只有任人摆布，接受荣格对他的所有惩罚而已。

也不知道老登们在他死后能不能恢复自我、会不会为他的死亡而伤心……他们大概是能恢复的吧？毕竟荣格喜欢的似乎一直是旁观而非亲身参与，等他心满意足地把御天敌干掉，老登们应该就能变回从前的样子了。至于御天敌……说到底，一千周期的相处在十多万周期的漫长时光里根本不算什么，御天敌也许会成为他们心底的一抹异色，然后在将来的某个时间点，他们会拥有新的副官，也会拥有新的恋人吧。

一想到老登们可能爱上新的人，御天敌就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

……可是他已经没有资格发脾气了。

御天敌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眼神逐渐放空。天花板好像一下子离他很近，又好像突然间退远了。房间里的一切似乎都在扭曲拉伸，尖叫着企图把他给压扁碾碎。

他对此毫无反应。

他终究得不到他所求的任何东西，现在关注那些毫无意义的幻象更是没有必要。

破碎的窗户时不时送进来一些夹杂着硝烟和五面怪臭味的风，那些气味逐渐变得微弱，就连遥远的爆炸声也从稀稀拉拉变得彻底停了下来。五面怪的这场进攻再次以失败收尾了，但它们还会有下次、下下次，无穷无尽，直到位于昆塔沙星的五面怪大法官和赛博坦的五面怪总指挥全都被做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