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嘱咐御天敌好好待着以后,无常天离开了,就好像完全不担心御天敌跑掉。
哼,该死的荣格。他早已洞悉御天敌的一切想法,知道御天敌根本不敢跑。
御天敌躺在再生舱里抹了一把脸。再生舱压制了他机体内部的刺痛,那些断裂的线路多半被无常天简单地清洁和梳理过,只要他躺足够久的时间,它们就都能恢复原样。
可他的处境呢?没有任何人能确保他的安全,只要荣格想,他随时能杀死御天敌。这不会比碾死一只蚂蚁更难。
御天敌再次离开了再生舱。他不想待在里边,不想离开那些恼人的刺痛,它们会时刻提醒他,他并不安全,他还会遭遇更多折磨。
他又在整个房间里探索了一圈,这次比刚才被无常天盯着的那次要更加仔细,就好像只要一寸一寸地搜索就能找到一条生路一样。
半循环后,御天敌找到了东西。
只不过那不是生路,而是新的死路。
御天敌仰头看着墙壁与天花板相接位置那处不明显的反光,全身都开始抑制不住地发抖。那是一个隐藏式监控摄像头,他很熟悉这玩意,当初规划那十多座重建的行省省会时,就是他自己嫌市内到处都是摄像头实在太丑,于是安排科技部研发出来的。
有人在监视他。
明明荣格不需要这个的,他清楚这颗星球上发生的一切,根本不需要更多的监控来辅助。唯一的解释是老登们在被荣格操控的同时可能还剩下微弱的自我意识,这部分意识告诉他们,装一个监控时刻监视御天敌也许会更好。
这意味着老登们本身也对御天敌心存芥蒂。
御天敌感到光学镜一片湿润,清洗液差点就要流出来。他曾以为天元们永远不会真的生他的气,就算知道御天敌想杀死自己,他们顶多也只会对他进行批评教育。难道不该是这样的吗?难道不该是只要御天敌没成功、没有对他们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他们就都能原谅他的吗?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现实却不一样?所以他们以前的相处都是御天敌自己一厢情愿,自顾自地把那些关心和在意理解为家人之间的信任、把那些偏袒和纵容当做他们在乎自己的铁证吗?
御天敌死死盯着那处监控探头,机体僵硬地后退几步,跌坐回了再生舱里。
再生舱温和的磁场屏蔽了在他处理器内肆虐的刺痛,却无法缓和火种的空虚。他感觉好疼,却不知道是哪里在疼。他痛苦地双手捂住胸口,想把那让他痛不欲生的东西给挖出来丢掉,但是他的胸甲挡住了他。
就在他想掀开自己的胸甲更进一步时,门外传来的声音让他的所有动作都僵住了。
“咣!咣!咣!”
那是脚步声,沉重却又节奏飞快,昭示着其主人此刻的急切。
那是震天尊的脚步声,他正沿着走廊向这个房间跑过来。
短暂的怔愣后,求生欲盖过了一切多余的思考。御天敌立即从再生舱里弹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向窗户。他的动作因为惶恐而走形,有好几次重心不稳。可他必须稳住,他想活下去,他不想死在今天。
“Ku-ku-ka-ki-ki-”
好在他的武器模块仍然在线,手掌变形为炮口的过程依旧流畅。御天敌瞄准那扇小小的、没有任何滑轨或者开关的窗户开了炮。
“轰!”“刺啦-哗啦!”
玻璃碎片被炸得到处都是,但御天敌来不及管它们会不会划伤自己的漆面。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开门声。
“咔嚓!”
那是死神的宣告。
以震天尊的速度,开门后冲刺过来要不了几秒。
御天敌头也不回地爬上窗沿翻了出去。他闻到了城市中硝烟的味道,室外的光要比室内刺眼得多。他几乎尝到了自由——
——只是几乎。
就在他想把双腿变形为推进器立刻飞走时,一只大手拽住了他的一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