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天敌！你在干什么？”震天尊的声音传了过来，焦急无比，却努力把声线放柔，然而这一切在御天敌听来与死亡倒计时无异，“冷静点，没事的！”

御天敌已经别无退路了。他从子空间掏出元宙刃，旋身一斩。他要砍断自己被抓住的那条腿，这样才能逃走。就算只剩一边推进器，他也勉强还能飞，只要能飞，他就还能看见希望。

可是，当元宙刃挥动到一半，把室外的光反射到震天尊的面具上时，御天敌感觉一切都变了。

周围的磁场霎时间变得阴沉而压抑，与昨晚御天敌遭遇折磨时一模一样。御天敌感受到了冰冷的杀意，它的来源就是面前的天元。

震天尊猛地伸出另一只手，以几乎能损伤机体结构的巨力握住了御天敌的手和元宙刃。御天敌的指关节嘎吱作响，巨大的握力正在疯狂把它往剑柄上压。他的手指在变形，疼得钻心。可他已经无心关注这无关紧要的小事了。

因为震天尊打算杀了他。那汹涌澎湃的杀意原本只该对五面怪释放的，可现在它们的释放对象是御天敌。

跟昨晚一模一样。

御天敌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他知道自己不会再有挣扎的机会了。

……

回过神来时，震天尊被自己吓了一大跳。

他原本只是想抓住御天敌，不让小鸟带着一身伤离开室内去往战局不定的外界。可是那把挥舞而来的元宙刃让他刹那间失去了理智，他的处理器一片空白，只剩下元宙刃反射的冷光，以及上个轮回自己被斩首后被迫用残存的意识目睹的那一切。

那实在是太痛苦了。

可那已经过去了，他现在还拥有上次失去的一切，他绝不能让来自过往的记忆伤害当下的人。

震天尊猛地从回忆的漩涡中挣脱出来。

然后他发现自己又干了错事。

他的右手和失去理智前一样还握着御天敌的一条腿，左手却把御天敌的一只手连同元宙刃一起紧紧握在掌心，他能感受到小鸟手部金属变形的悲鸣，更重要的是小鸟本身……小鸟看上去已经要被吓死了。

看小鸟的动作，他明明是想斩断自己的腿求生的，他明明没有任何攻击意图。可震天尊自己……他都做了什么啊？

震天尊忙不迭把御天敌拽进室内，然后松开了他。小鸟完全站不稳，整个人不停发着抖，震天尊不得不在他跌倒前把他扶稳，然后略一犹豫，蹲下来把他揽进了怀里。

以前震天尊经历过好几次小鸟被吓到的情况，他总是这样做的，他会把小鸟紧紧抱在怀里，不一会儿，小鸟就不会再害怕了。

震天尊能感受到怀里的御天敌一直在发抖。为了安慰小鸟，他反复轻拍对方的背，同时尽力调用自己不算丰富的词汇库对小鸟进行安抚。

“没事了，御天敌，我刚才……抱歉，我刚才又犯病了，这跟昨晚那次一样。说起来我就是为了这个来找你道歉的……对不起，明明是道歉，我却又做出了这种事……别害怕，我会想办法的，我不会让类似的事再次发生了，真的，我保证……”

震天尊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有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小鸟一言不发，但颤抖的幅度逐渐弱了下来。这让震天尊相信自己的安慰是有效的。

当小鸟的颤抖彻底停止时，震天尊满怀希冀地停止了话头。

“你好些了吗？”

下一秒，小鸟的回答让震天尊的心坠入了深渊。

“你……你可以不杀我吗？我、我的意思是我什么都听你的，我还有用，我可以做你的奴隶，我不需要任何尊严，只是、只是……”见震天尊一直没给出答复，小鸟原本因为恐惧而畏缩的声音变得更加慌张起来，随之而来的是深不见底的绝望，“如果、如果你一定要那样做的话……那下手快一点吧，求你了……我不想再被折磨一次……”

震天尊：“……”

震天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