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上葵的出现对费奥多尔而言是危险的信号,他直觉川上葵来者不善。
费奥多尔:“看来你完全适应了Mafia首领的身份,不过,假如你的部下们知道了森鸥外之死的真相,你觉得他们还能毫无芥蒂吗?”
川上葵略略收敛态度,沉下眉眼,假装被威胁到:“与你无关。”
费奥多尔没有继续这场口舌之争,而是微笑着问道:“你从哪里知道了我的行踪?本来我猜是坂口安吾,但以那位异能特务科长官的性格,联系武装侦探社的可能性更大。”
这番藏着试探和挑拨的话没有奏效,川上葵抬头看向天空中残留的灰色烟尘:“我可以解答你的困惑,但你们的行动太张扬了。”
她看向眼前二人:“猎犬就要来了。”
“是吗?”费奥多尔对她的警示不以为然。
“不是吗?”川上葵反问。
费奥多尔心念一动,为什么是猎犬,莫非她的目的不是威胁自己,而是用猎犬这个引子试探他的态度——她发现福地樱痴了。
“猎犬不会来。”费奥多尔直接开口,有福地在高层的暗中运作,猎犬不会来。
听了他的话,川上葵微笑:“可是,你被出卖了啊。”
你被出卖了,所以猎犬会来。
谁出卖了他?
答案呼之欲出——福地樱痴,他利用自己的影响力暗中操作将他调来,将消息送给果戈里让他劫机,最后将离开监狱庇护的自己击杀——这样看,似乎是针对自己的杀局。
他背叛了?还是……他发现了?
费奥多尔不动声色地审视着眼前的Mafia首领,这么轻易就将情报泄露给他了吗?这可不是川上葵的风格。
她的目的是什么?
果戈里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将帽子插到两人中间,“等一下等一下,你们的意思是这里不安全了吗?”
川上葵看着他,话却是对费奥多尔说的:“即使是果戈里,也无法凭一己之力拦住那几条狂犬,就算是逃,也无法带着你逃出去。”
果戈里做出一副惊恐的表情:“诶,说我吗?猎犬啊......好吓人啊,我可不想被抓住。”他的目光飘向费奥多尔,“……要不我下次再来救你,相信我吧,挚友!”
费奥多尔面无表情,但川上葵仿佛看到他额头落下几条黑线。
果戈里话锋一转:“葵小姐——,既然这么说,你肯定有办法的,不要卖关子了嘛。”
“费奥多尔先生相信我吗?”川上葵看笑话似地问。
“条件呢?”费奥多尔问,川上葵可从不吃亏。
“你知道我是最好的选择。”川上葵说,“如你所料,我也确实有私心,你还敢跟我走吗?”
费奥多尔眉头微紧——激将法吗?眼前这个人对自己来说没有信用可言,她自己也清楚,于是索性也不提前做任何约定。
“恐怕就算逃离猎犬,等着我的也是川上小姐布置的天罗地网。”费奥多尔说。
“同样是天罗地网,你会选择哪一个呢?”川上葵也知道自己肯定瞒不过他,完全不否认。
她的话悬在空中,悬在眼前,是诱惑,也是陷阱。
所有人秉神凝气,等待费奥多尔的回答。
“我是无所谓,不过尼古莱更想选择川上小姐吧。”费奥多尔看向果戈里。
果戈里对这突如其来的决定权惊得一跳,以这两人的性格,肯定会把他安排得一清二楚,他都已经做好看戏的准备了。
果戈里看向川上葵,却见她微微敛下眼眸,似乎不太开心被提及。
果戈里不知道她为什么是这副表情,只知道看到她这样,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说话,下意识地就想让她开心一些。
“就算是落入葵小姐的天罗地网,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川上葵诧异地看他,倒也笑了下,尽管眉心还是愁绪,但舒展了一些。
费奥多尔开始却考量果戈里的立场。
他自然对果戈里和川上葵的关系一清二楚。
人的气场是有强弱的,弱者会被强者影响,在这段仿佛情人一样的关系中,果戈里的立场看似坚定,实则一直在被影响。
不知是软刀子磨人,还是越是模糊,越是被吸引,越是够不到,越是渴望。
这种影响是暴力不能斩断,言语不能开解的。
若不拦住他,他迟早会陷进去。
但现在的形势下,费奥多尔需要果戈里回到完全听命于他的时候,解铃还须系铃人,川上葵的到来既是挑战也是机会。
“请带路吧。”
他甚至用了敬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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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上葵驾轻就熟地领着费奥多尔二人,辗转几项交通工具,消弥行踪。
“真没想到有一天能和你们坐在同一辆车上。”川上葵在前方掌握着方向盘。
织田作之助时刻关注着后排二人的动向。
费奥多尔凝视着窗外。
而果戈里正百无聊赖地把玩一副从角落翻出来的扑克牌,洗牌的“哗哗”声格外明显。
为什么是川上葵开车,因为后面两人不认路,而织田的车技比不上她。
“我很期待这趟路途的终点。”费奥多尔说。
期待着这场交手。
他看着窗外和平的景象:“你说,你会不会在骗我?猎犬根本没有来。”
“看不见就不存在吗?”川上葵说。
“呵……”费奥多尔的喉管中传出轻轻一声笑。
“看不见的东西,又如何说它存在呢?”费奥多尔说。
川上葵将车开到一处荒废楼房,约莫六七层高,墙皮随着岁月流逝已经斑驳了,四周野草丛生,隐约能辨认出是欧式的装修风格。
她将人放下,又让织田先去将车处理掉。
织田顿了一下,他不确定川上葵和这两人在一起安全能否得到保证,但川上葵给了没问题的暗示。
好吧,相信她吧。织田想。
费奥多尔站在大门前空地上,袖子里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放在眉前遮挡阳光,也顺便仔细端详着这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