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师姐，他在她心里就由夫降到侍了？

那下一步怕是离废后就不远了。

心中悲凉，安澜气呼呼地推她，“陛下混账。”

“谁混账？朕亲澜儿一下就叫混账，那这话，澜儿可说得太晚了些。”明帝双手抱住人的后脑勺，吻得用力，吻得贪婪，气息急促，态度颇有些无赖，“朕都亲澜儿十几年了，澜儿才想起来骂朕啊。”

“陛下也太油嘴滑舌了！”安澜躲不开她的亲吻，想到她这样油嘴滑舌避重就轻分明是不舍得动摇林从的宠君地位，更加气恼。绯色脸庞艳如海棠，一双星眸灿如宝石。

明帝本着解释不了就用行动作答的法则，一个用力站起身来，凤眸往四周看了看，抱起人就往内殿冲。

进得内殿，她腰身一低，将人放到床上。而后一个箭步冲去外殿，把两扇大门从里头闩死。

待她冲回来，安澜已经从锦褥上坐起，正捂着方才被砸疼的后腰揉，星眸中一片幽怨。

“陛下做什么毛手毛脚的？臣侍的腰好痛！”

“乖，朕给你揉揉。”明帝略微抱歉地笑笑，欺身而上，玉手放到人纤长的腰身上，随意地揉了两下，就急不可耐地动手解人的外衣内裳。

“陛下，这可是白天！”安澜着急了了，双手捂住衣襟不许她动手，瞪了她一眼，提醒她。

“怕什么的，朕把闩死了，没人能进来。辰儿和安安也都不回来用午膳，院子里值守的都是你的侍儿，他们最懂规矩。”明帝耐着性子回答完毕，双手推开他的手，如同剥葱一般去解那繁复冬装的衣带。

她当然知道他要面子，在意皇后的尊严，可是她这阵子都没宠他，瞧着他薄怒娇嗔的模样，心里头哪里忍得住？再者，昨个儿在林从那里，她也没管是白天还是晚上，这会在他这里，她也不愿意在乎这个。她心中打定主意，要将他和林从一视同仁，不愿意在细节上有所区分，厚此薄彼。

宫中男子的冬装虽然繁复华美，却是为着天子临幸方便全部用的系带，解起来倒也快得很，没多大一会儿，安澜俊美的身躯就呈现在明帝眼前。

修长的骨架，亮白的肌肤，薄薄的胸膛，纤美的腰身，仿佛精工细作的白玉雕像，呼吸轻浅地躺在凤凰展翅的红锦褥上。

明帝的眼睛逐渐发亮，唇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脑海中浮现出她与安澜大婚时的情形。

虽然自幼相识，彼此青梅竹马，在未成亲之前，她也曾牵过安澜的手，但真正宠幸到斯人，还是在大婚之夜。

彼时两人俱是青春年少，一个貌如天仙，一个国色倾城，当真是珠联璧合，丽影成双，她们眼中也都只有彼此。

她是他此生唯一的妻主，他是她的第一个男儿。虽然按照皇家规矩，公主娶正君之前是可以有几个小郎服侍的，但她心中爱恋着安澜，自然就把这些规矩都拒绝了。

第一次宠幸男儿，对方还是她心心念念的倾城公子。她至今记得那一瞬间她的激动与狂喜，当然也记得他带着三分激动两分欢喜五分羞涩与紧张并存的绝美眼神。

旧日温情与眼前旖旎渐渐重合，她只觉得自己重新回到了少女时期。

室内炭炉中的石炭烧得正旺，安澜一时倒也没觉得冷，只是看见明帝那逐渐炽热的双目，有点惊讶，也有点小小的得意。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他对她仍旧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或许这于眼下的他也算一件好事，有这吸引力在，他应该不会彻底失宠。

头脑正思索间，亲吻像雨点般密集落下。他很快就顾不上思考了。

重新燃起爱意之火的帝王勇猛得像是十几岁初尝美味的少女。

一个下午，他都随着她冲锋陷阵，她是天之骄女，她的热情可以燃烧一切冰雪，她的勇气可以突破一切障碍，她带着他冲占了一个又一个高地。

他的头脑越来越不清醒，精神却是越来越亢奋。

他从抱着她的脖颈，到抱着她的肩膀，到抱着她的腰身。他给她摇旗呐喊，他陪着她并肩作战，他紧紧地守护在她身边。他的后背上全是汗，他的心脏狂跳，他的喉咙干渴，他的心口贴着她的心口，他的耳垂被她咬在嘴里，他听见她哑着嗓子说再来一遍。

这场恩宠直到掌灯时分方才结束，明帝跳下床去，打开殿门，传了热水。

客儿和梦儿都是机灵至极的侍儿，自明帝留在殿中不走，便已让厨下烧起热水备用。

此时得了吩咐，立刻抬着热水进来。

进来后将水倒在屏风后浴桶中，目不斜视地离开。

明帝快手快脚地自己洗过，向殿外喊了一句换水，客儿和梦儿再次进来，一阵忙碌，给浴桶换了水。

明帝来到床前，见安澜眼神迷蒙地躺在褥子上，犹如一朵被暴风雨反复摧折的牡丹花，风雨增加了牡丹的颜色，让人不觉其萎，只觉其艳。

明帝目不转睛地看了好一会儿，方才亲自将他抱到浴桶中。

安澜浸在浴桶中洗沐，明帝再次吩咐侍儿们进来，让侍儿们收拾床榻。

安澜洗沐完毕，想要在浴桶中站起，却是腰腿酸软无力，他一下子跌回桶中。屏风那边，明帝听见动静，立刻走过来，伸开胳膊把靡丽脆弱的人儿从浴桶中捞出来。

安澜看着她这难得的体贴，忍不住又瞪了她一眼。

明帝瞧着新浴之后懵懂娇怨的他，神色更加温柔，轻松抱起他走回床榻，亲自给他换衣裳，而后携了他的手来到外殿。

安澜坐下来方才醒过神来，原来已经是掌灯时分，晚膳都摆了上来。他抬起星眸想要责怪明帝一番，还未出口，便听见奕辰清脆悦耳的声音：“父后，母皇，孩儿给父后母皇请安。”

“辰儿快来坐，一起用晚膳。”明帝笑着招呼女儿，神色一派正经。

安澜只得把嗔怪收起来，转用慈爱的笑容看向女儿，“向师傅今日布置作业了没有？”

奕辰乖巧地看向二人，先回复明帝，“儿臣谢母皇赐坐”，又看向安澜，“向师傅今日留了作业，孩儿用过晚膳便去做。”

奕辰说完，视线在二人身上各自落了落，脑海中快速盘算。

她今日同向锦切磋前贤文章，回来得迟，刚一进院门，梦儿就喊她正殿用膳，她惊喜地发现母皇也在。她知道这阵子母皇都没过来，很是替父后担忧，奈何她一个尚未成年的公主，压根儿做不了什么，此时见到母皇，便觉得是个机会。

安澜问过这一句之后，想同女儿多说句话，但承恩之后过于疲劳，不愿意多说话。

明帝这阵子都没怎么见女儿，对女儿在学什么做什么，都不大知晓，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奕辰见状，便主动同明帝闲谈。

先说自己见到母皇如何高兴，“儿臣今日真是欢喜，一下了学就瞧见了母皇，儿臣今日晚膳都要多用一碗。”又是问明帝近来政务忙不忙，批折子累不累，“母皇日理万机，还请忙里偷闲，多多保重凤体。”又是主动跟明帝谈起自己的学业，“儿臣近来跟着向师傅学《申鉴》，向师傅说母皇最是精通《申鉴》。”

明帝今日宠幸安澜十分满足，又见奕辰主动示好，不愿意当着安澜拂了奕辰的面子。当下抖擞精神与女儿闲聊。母女两个从治世标准衰世特征聊到用人之道施政方向。

奕辰滔滔不绝，很有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明帝没有想到尚不足十岁的女儿如此明敏聪慧，被女儿的口才与见识带动，把早就不看的申鉴观点大谈特谈。她对奕辰本就寄予厚望，这是她的第一个公主，情感上比别的女儿亲多了。虽然不愿意让奕辰早些接手江山，但女儿聪明睿达，她作为母皇终究是难抑喜爱，谈起治国理论，丝毫不吝啬指点。

奕辰胜在脑子新纯好用，还没有被世俗观念束缚，能时不时地提出一些惊人论断。明帝则是理政治国十几年，经验丰富，老辣的见识绝非奕辰这个小娃可比，她的基于现实施政所得到的奇特见解也让奕辰时不时就要张嘴瞪眼。

安澜在旁边瞧着母女二人这么一副棋逢对手却又彼此欣赏的模样，心里头暗暗松了口气。

不管林从如何得宠，只要他仍旧对明帝有吸引力，只要女儿仍旧简在圣心，那林从就撼不动他的后座丝毫。

一顿晚膳的功夫自然是不够这母女二人聊的，奕辰顺势提出让明帝去看她写的作业，安澜见状出言道：“辰儿莫耽搁你母皇，你母皇夜里怕是还得回去。”

明帝听见了，乐呵呵地携着奕辰的手道：“朕这就去看辰儿的学业，晚了也不怕，朕今晚留在澜儿这里。”

明帝这晚当真认认真真核查了奕辰的功课，在奕辰住的偏殿待到亥时三刻方才去后面的观日阁中再次宠幸安澜。这回安澜更加放松，慵懒随意的姿态犹如春日里闲睡的猫咪。明帝更加喜爱。

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明帝方才跟他讲：“在朕心里没人能取代澜儿，澜儿不必过于忧虑，以后待六宫也无需过于提防，像以前一样从容大方便是最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