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的她,却愿意把仅有的温柔给了她。
寒凌瑶喉间发紧,眼眶莫名发热,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压抑不住的心疼与愠怒:“慕容泽,你疯了?”
“你伤势未愈,旧疾暗藏,你可知猎虎何等凶险?一不小心会没命的。”
她语气带着冷意,眼底却早已褪去所有冰封,只剩慌乱。
慕容泽看着她微红的眼眶,看着她藏不住的担忧,非但不惧,反而轻轻弯起唇角,笑得温顺又虔诚。
她微微抬眸,静静凝望着她,一字一句,温柔笃定:
“我不怕凶险,只怕失信于你。”
“我答应过你的,今天终于可以让你尝尝百兽之王的味道。”
风过庭院,落雪轻融,暖阳温柔。
寒凌瑶望着眼前满身伤痕、却满眼是她的人,心底那座冰封的城墙,终究在这一刻,渐渐消融。
寒凌瑶再也硬不起心肠,所有的冷硬、疏离、戒备,尽数被这满身伤痕的温柔击碎。她别开眼,压下眼底翻涌的湿热,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未平的愠气,却软了大半:“进来。”
慕容泽乖巧应声,拖着沉重破败的身躯,一步步随她走回茅屋。方才强撑的精气神尽数溃散,每走一步,肩头的抓伤便牵扯皮肉,旧伤气血翻涌,疼得她指尖微微发颤,却依旧死死忍着。
寒凌瑶取来干净温水与伤药,指尖微沉,语气是惯常的清冷,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轻颤:“坐。”
慕容泽依言落座,脊背挺直,却微微前倾,姿态温顺又听话,像个做错事乖乖受罚的孩童。她抬眸静静望着寒凌瑶,眼底褪去所有锋芒,只剩浅浅依赖与温柔,全然任由她处置。
寒凌瑶站在她身前,垂眸望着她衣衫破损、血肉模糊的伤口,看着那一道道深浅交错的抓痕、撞击伤,指尖微微发僵,许久才抬手,轻轻撩开她染血的衣料。
肌肤微凉,肌理之上新伤叠旧伤,狰狞刺眼,方才愈合的经络全然崩裂,淡淡的血色淤痕蔓延周身,看得人心头发紧。
寒凌瑶呼吸微滞,力道放得极轻、极缓,生怕稍重一分,便会加重她的痛楚。酒精沾拭伤口的瞬间,刺骨的凉意袭来,慕容泽身躯微微一颤,喉间低低闷哼一声,细碎又隐忍。
她明明痛得浑身发紧,却依旧抬眸看向身前的人,低声安抚:“没事,我不痛,你不必顾忌。”
闻言,寒凌瑶动作骤然一顿。
都痛成这般模样,却还在笨拙哄她。
寒凌瑶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语气淡得近乎冷漠,却藏着压抑的温柔:“闭嘴,别动。”
慕容泽立刻乖乖噤声,端坐不动,眸光却依旧黏在她的脸上,寸步不离。
距离极近,咫尺之间,呼吸相闻。
寒凌瑶微微俯身,垂眸细致上药,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滑落,几缕青丝垂落在慕容泽颈侧,拂过细腻肌肤,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慕容泽浑身一僵,脖颈微微绷紧,下意识屏住呼吸。
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伤处,微凉的指尖细致轻柔,一遍遍替她清理淤血、敷药包扎,克制又认真。这般近距离的亲密触碰,是二人从未有过的贴近。
慕容泽能清晰看见她纤长的睫羽,细密垂落,光影斑驳,能嗅到她身上清浅冷冽的草木香气,干净又疏离,却是她此刻贪恋的气息。
心跳骤然失序,砰砰作响,撞得胸腔发颤,连伤口的痛楚都被这无端的悸动盖过几分。
“为何非要如此拼命?”寒凌瑶忽然低声开口,嗓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一句戏言,你大可不必当真。”
慕容泽抬眸,目光直直望进她清冷的眼底:“我只知道,你说你喜欢,我便想给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字字赤诚,砸得寒凌瑶心神震颤。
她手上动作未停,指尖轻轻按压绷带,力道温柔稳妥,垂眸掩去眼底所有波澜,轻声道:“你可知你体内反噬未除,旧伤一崩,随时可能气血逆行、性命垂危?”
“我没想过那么多。”慕容泽坦然应声,眉眼温顺,“比起这些,我更怕你永远对我冰封心底,永远怨我、恨我、疏离我。”
寒凌瑶一时语塞,心底纷乱如麻,千般情绪交织缠绕。看着她扣在自己腕间的手,骨节清瘦,掌心温热,力道克制又虔诚。冰封的心湖,被这一点点细碎的温柔,搅得彻底失了平静。
包扎腰身伤口时,需得微微拢起衣衫,肌肤相触的瞬间,温热微凉的触感重叠,两人同时一僵。
寒凌瑶指尖微顿,下意识想要后撤,慕容泽却轻轻抬手,极轻极缓地扣住她的手腕。
力道极轻,全然没有束缚之意,更像是卑微的挽留,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她。
“小仙女。”慕容泽声音轻哑,带着一丝细碎的恳求,“别躲开我。”
“我知晓从前的我定然负你至深,可如今的我,只想弥补过往对你的伤害。”
听到“弥补”二字,寒凌瑶用力甩开慕容泽的手,眸色覆上冷意,语气凌厉决绝:“我不需要,我说过,你不是她,不必替谁赎罪,收起你的愧疚,以后别再做这些傻事。记住你答应过我的,尽快恢复记忆。”
话音落尽,她不再看她分毫,转身冷然离去,背影疏离淡漠。
慕容泽呆坐在原地,内心暗暗咒骂自己失言。明明小仙女已经渐渐对她心软,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提什么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