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找不到沈遇了。”
“对不起,可是我们都长大了,也应该有各自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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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遇,我的时间,都是偷来的吧。
从我一出生开始,我就见不到父母了。
“你简直就是家族不幸,家里面的丧门星!”
“好好的一个家,全要毁在你的手里,你才甘心吗?”
“带着你的毛绒玩具,滚出我的视线!”
那时候的我只有三岁,手里面抱着一个耷拉耳朵的兔子玩偶,听着姥姥的大声痛骂。
我想,也许我是不应该带着小兔子玩偶来的。
因为它很可怜,我也很可怜。
“你是哑巴吗?怎么不说话了?你是不是觉得,全家就活该给你掏心掏肝掏肺地伺候着,自己一点责任也不用付,心安理得地享受所有人的喜欢?”
“姥姥,家里,不是只有我们三个人吗?”
“你闭嘴!你给我闭嘴!老苏他还活着,他还没有死,你个晦气的东西!你看不到他吗?他就站在你面前,活生生的,站着呢!”
谢青的面容苍白,伸指颤颤巍巍地指了指自己前面一片根本不存在任何人或事物的空地,喋喋不休地道:“你母亲晦气,你晦气,全部晦气……好好的家,哗!没了!你高兴啦?你满意啦?我就不喜欢你,我就喜欢月牙……哈哈,月牙弯弯,挂天边,捎去阿婆的思念……”
外婆她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我知道。
“姐,姐姐,我怕……呜呜呜……”妹妹就愣愣地站在我旁边,鲜活的,在哭泣,“我想我爸爸妈妈了……我要回家……”
“我要回家……呜呜呜……”
我抬起袖子,尝试替妹妹擦拭掉眼泪,道:“别再哭了哦,我把小兔子送给你,月牙,你不是挂天边的,你是一件珍宝礼物。”
“我不要小兔子,我要我爸爸妈妈……”
……
我要我爸爸妈妈。
……
我想过的。
或许我真的是个灾星,或许我真的应该为某些事情负起责任。
于是也不知道是哪一天,兴许是阳光灿烂,兴许是阴霾密布,我为自己冲几天的冷水澡,就感冒发烧了。
那时候,我以为谢青没有骗我。
我以为。
感冒发烧是可以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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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记得沈遇了。
沈遇,沈遇是谁?
提及名字,仿佛陌生又熟悉。
我想,大概是在哪里见过寥寥几面吧。
教室里的沈遇长得好看,学习成绩好,没有人不喜欢他。
可他说,也许我们可以做朋友。
当时的我不懂。
不懂他的‘也许’,究竟在讲什么。
“长得真的很丑……”
“学习成绩就算了吧……”
“苏月茹,你不会是想利用沈遇吧……”
质疑声翻涌如潮水,就快要淹没了我,除了沈遇,他一直在坚信我,相信我,相信一切。
所以我想,我是该勇敢一次的。
不是为了别的什么人,仅仅是简单地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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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无论再怎么努力,始终被困在了同一个牢笼里。
那个牢笼的名字,叫做家。
六年。
我撑了六年,我撑不下去了。
我好痛苦。
因此我囤了好多好多的钱给妹妹,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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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夕之间,我重返到了六岁,和沈遇认识的某个起点。
而在起点之间,我认识了神明。
原来。
世界上是真的有神仙啊。
可是我只感到了深深的厌烦。
“你们为什么一个接一个要来救我呢?我有什么好救的呢?天底下像我这样的人多了去了。”
我知道,我的语气可能太过轻蔑,轻蔑得像挑衅,导致让索菲娅误解了我的意思,会用一种怜悯的眼神在看我。
她说:“亲爱的,你也是一条生命,没有什么高贵的人和低贱的人。”
于是我认识了王朝,王胜。
我以为,它会是个开始,和结束。
却没想到,沈遇也是重生归来的人。
为了我,他竟然和王朝和王胜转学了。
是亏欠在心里生根发芽,我再次努力学习的理由,是为了填平亏欠。
我想,把这份亏欠填平了,我就能再见到沈遇了,而且是心安理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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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直到大学毕业,找到工作,至少在很久很久的一段时间里,我失去了所有关于沈遇的音讯,怎么找也找不到。
我浑浑噩噩地度过了艰难的时期,也想在酒吧买醉过。
“姐姐!你醒一醒!”
苏月牙是很生气的,“姐姐,朋友没有了,可以再找,你为什么非要执着于他一个人呢?你看看你自己!好好的,仔细地看看你自己,都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道,“月牙,你有体会过吗,得到和失去,失去又得到,然后再失去,然后再没有了联系。”
“有啊,学校毕业,以前再怎么玩得好的都会因为各种原因,逐渐没有联系了。”苏月牙道,“姐姐,我也迷茫过,迷茫过长长的时间,是你说想把我带出来,才让我找到了我……”
“月牙儿。”
“你让我静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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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欢弥散在空气中的烟味。
不喜欢酒香。
不喜欢身上有纹身的人。
不喜欢把头发染得乱七八糟的人。
尤其是黄毛。
我会下意识地认为,他们全是小混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