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遇,今年三十有六。”
“我有了自己的妻子,孩子,却唯独没有娶到自己真正想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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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我三岁。
冬日凛寒的雪簌簌拂落在肩,风也极冷,让人总是忍不住地打哆嗦。
我的衣服没有穿很多,父亲母亲的工作总是很忙的,所以没有人会太多关注我,只有那个擦肩而过的女孩,她笑着对我说:“喂,你冷不冷啊?”
那是第一次感到被关心,被人在意。
它就好像一颗糖,只要碰触上了,就会想要把它攥在掌心里,不让它溜走。
于是我垂下眉,轻轻地对她说:“我好冷。”
“哎呀!你不早说呀!”她虽然穿得也不是很多,但把披在身上的小袄子解了下来,递给了我,“天气很冷的,不多穿一点的话,是会感冒的。”
“你呢?”我接过了她的袄子,慢慢地披在了两个人的身上,“你别感冒了。”
她旋即对我大咧咧一笑,露出两个小虎牙,好像很得意一样,“我不怕冷的,我很厉害!”
嗯,她很厉害。
“你叫什么名字?”
我忍不住问她。
“我叫苏月茹!”
“沈遇。”
我把名字告诉给了她,又顿了顿,“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才不要!我的成绩是班里最好的,除非呢,你可以追得上我,我才考虑考虑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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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们说,因为她家里面太穷,太拮据,她又生了病,于是转了校,不见了。
是彻彻底底地断联。
在时间的嘀嗒,嘀嗒声里,我痛苦过,绝望过,伤心过,想要放弃过。
可是我又想,沈遇,你再撑一撑吧,也许,你会等到那一天,等到亲口告诉她,告诉也许会不记得一切的她:苏月茹,也许我们可以做朋友。
告诉她:不要再忘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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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六岁那年,在历经整整三年没有她相伴的时间后,我终于和她在了同一个学校和班级里。
好不容易才一步步走到了她的身边,好不容易和她交了朋友。
好不容易想着遵循老师提出的一带一,想把她带出去的。
结果小学六年级的那年,我看到老师站在高高的讲台上,对着大家宣告说:苏月茹过世了。
是沉湖。
是任由冰冷的水包裹全身,是任由自己下坠。
无边无际。
“我真不懂,她就是彻头彻尾的利用你而已,她到底能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么对她?她不配!”王胜对我说,“她应该去死,她死得其所!我巴不得她早点死!”
“不配的人是你。”我对他说,“我知道,王朝不想再和我见面了,但我认识她,远比你们所知道的,还要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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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分道扬镳的六年。
六年里,我没有交什么朋友,只是不停地学习,不停地向神仙的庙宇里许愿:如果世上真的有神仙,请带她回来吧。
再然后,我许愿说:哪怕我们再也不相见,也可以,至少让她回来吧。我愿意给她钱,给她我的全部,我的才能,我的学历,我的样貌……我想让她,回来。
可是,大概,是神仙没有听到吧。
他们没有显灵。
我十八岁的生日里,没有她。
所以大学录取通知书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于是我想,索性,我就用我的死,来许愿吧,我要许愿:若我死在十八岁,那我想要重生回到和她初遇的起点,和她再遇见。
反正我的父母工作很忙,即使我死在家里,也不会被他们太早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