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林法则，弱肉强食。

适者生存，弱者淘汰。

向来如此。

不过苏月茹撕开他们的表皮，却看到了更为锋利和血淋淋的一面。

像她之前读过的一本小说，叫做《野兽派的永生花》。

其中有个故事，是她异常喜欢的。

“我的白色门板里，种着一束向阳而生的花朵。起初，我认为它不起眼，因而一定活不长久，所以我蹂躏它，贬低它，践踏它，直到我确信它一定死得不能再死了，才想起来，我应该为它曾经的美貌感到惋惜。”

“唉，多么矜贵，生长在温室里的花啊。”

“我想上帝听到了我的祷告，侥幸让它活了下来。可我却感到异常的矛盾。我既盼望着它能离开，又盼望着它的色泽，光彩，能让我找到一点火中的余烬，好让我把它捧起来，痴迷地含在嘴边，轻轻地碰触它，采撷它，让它彻底属于我。”

“多么不应该有的想法！我想，倘若它是个美人，应会对我苦涩地笑弯了一双眼，楚楚可怜地望着我，仿佛在恳求我，至少把她留下来。而我的指腹不慎沾了今天新抽的烟草灰，不小心点在了她的面颊上，烫得她在哭泣。”

“我忍不住哈哈笑起来，精神抖擞地对她跳起我最熟悉不过的绅士舞，来彰显我独一无二的风度。是的，我亲爱的永生花，尽管我是一头野兽，已然发了疯的野兽，可是你始终会善良地填满我贫瘠的沃土。”

“我想我是爱你的，没有人能比我更爱你。所以占有你，得到你，把尚且未有成熟的果肉采摘，放置于掌心，我想，它就能让我们再也不离分了吧。”

……

啊。

只是永生花确确实实是永生花。

可是他呢，永远只是一头不知疲倦，不知悔改，在泛着腥味的野兽，让人避之不及。

好像闻到一点味道，就会实实在在地忍不住反胃。

真是倒胃口的牲畜。

所以苏月茹会想，若是没有法则，没有一切的一切，他约莫会消弭得很快的，然后一个不小心，就掉下高楼，摔死了。

摔得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摔得痛不欲生。

这样轻易的死会不会太便宜了呢？他们应该用更惨烈的死，来偿还的。

譬如把一寸一寸的骨头从身体取出，把骨灰研磨成粉，撒向江河湖海，撒向每一片河域里，去听生灵痛苦的哀啼，去感受真实的，久久不散的滔天戾气。

他们在开口说话，说：你为什么要杀我？

他们在诘问，说：就因为你是人，就可以利用居高临下的语气和口吻，来对待我吗？就好像千百年前的猎奴场，那是贵族与奴隶的游戏。

永生花说：……

哦，苏月茹想，我差点忘了，永生花是开不了口的，但我可以替她说她想说的话。

她想说，我没有生活在大清朝。

她想说……

算了，不说了，苏月茹可以直接替这朵小花去扇对面的巴掌。

什么贵族？什么荣耀？什么有钱？

她就是看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