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霜辞翻过领口。暗纹是狐尾的纹样。一圈一圈盘上去。针法极细。不是姜晚吟的手笔。
"领口这个不是你绣的。"
"我娘绣的。"
"她绣了一半?"
"她绣完了。我改的时候没敢拆。"
沈霜辞把红袍举起来。对着晨光。
红色透过来。暗纹在光里浮出来。狐尾盘绕。从领口一路盘到袍角。尾梢是一颗小小的狐头。嘴里衔着一朵花。
"这是什么花?"
"……忘忧。"
"忘忧草?"
"嗯。"
"你娘绣忘忧草在袍角。嘴里。"
"她说——"姜晚吟的声音哑了。"说红狐一生都在跑。衔着忘忧。跑累了就忘。"
沈霜辞把红袍放下。
手指碰了碰姜晚吟的脸。
"傻狐。"
"……你又骂。"
"不是骂。"沈霜辞把红袍叠了一下。放回她戒指旁边。"以后穿给我看。"
"太大了。"
"我给你改。"
"你改?"
"我改。"沈霜辞的手指弹了一下她的耳朵。"改三遍。"
姜晚吟的灰瞳里那点湿的又浮上来了。
"三娘——"
"改完你穿。红的。"
"在哪儿穿。"
"这儿穿。黑水城穿。"
"被人看见——"
"谁看见我挖谁眼睛。第三遍了。记不住?"
姜晚吟的尾巴卷上来。缠住她的手腕。
"那你改完。我要第一个穿给你看。"
"本来就是给你看的。"
"不是——"姜晚吟的指甲收回去了。变回人指甲。掐着她的手指。"是穿给你看。只给你看。"
"嗯。"
沈霜辞把红袍塞回戒指里。指尖在指环上点了一下。合上了。
"留着。"
"嗯。"
"别再藏三年。"
"……不藏了。"
------
【同日·辰时·院中】
苏晚棠蹲在水缸边。刷药篓。
柳含烟站在廊下。灰道袍被风吹了一下。
"柳师姐。"
"嗯。"
"大师姐肩膀上有血。"
"……什么?"
"五个点。红红的。在左肩上。"
柳含烟的脸白了。
"你——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像被什么尖东西扎的。五个一排。很整齐。"
"……"
"你说是不是练功的时候——"
"四师妹。"
"嗯?"
"去把药箱拿来。"
"干嘛?"
"给大师姐上药。"
"哦——"
苏晚棠放下药篓。往屋里跑。
柳含烟靠在廊柱上。手捂着脸。
五个一排。很整齐。
狐狸的爪子。
五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