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一圈压半圈,力道不松不紧,最后在肩头打了个结,方方正正,左右各一道对称的褶。
我收回手低头看了好一会儿,笑出声来。
“这么整齐。”我抬了抬胳膊。
“你若不喜欢,下次换药我可以考虑换一种打法。”
他抬起眼,视线从我胳膊上划过,又很快移开。
“不过最好没有下次。”
我嘿嘿笑了两声。
“喜欢喜欢,都喜欢。”
趁热打铁,正好跟他提猎月人的事。
嗓子有些发干,我清了清喉咙,刚要继续,却见他起身往架子里面走,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个大水壶和两个杯子,其中一杯已经盛得七分满。
我闻到隐约传来的酒味。
哎呀,这么上道。
我忍不住咧开嘴,正襟危坐等着他倒。
他坐回对面,七分满的搁在他自己面前。
菲林斯轻抬水壶,动作十分优雅地倒了满满一杯递到我面前。
“请慢用。”
我接过来一看,愣住,以为是错觉,又靠近闻了闻。
“我的怎么是白开水?”
“不然呢。”菲林斯一本正经,唇角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来点酒啊。”我悄咪咪伸手去捞对面那杯,“这大冷天的。”
“据我了解,人类伤患不宜饮酒。”冷漠无情的菲林斯笑眯眯地将那杯酒挪远。
“酒精会加重充血,延缓愈合,还会增加感染风险。您既然都说只是小伤,总不会乐意平白多疼几天吧?”
他双手交叠搁在膝上,语调不紧不慢,正式得像个坐诊的大夫。
又来了,这个“您”。
我总觉得他带着种微妙的隔岸观火感,但又抓不到证据。
“这点伤算什么。”我试图争取,“喝两口又不碍事,酒还能消毒呢。”
“噢,外用和内服是两回事。”
“就一口。”我眼巴巴地看他,垂死挣扎,“一小……”口。
他微笑着看我。
灯焰在玻璃罩子里轻轻跳了一下。
那笑明晃晃的,对视了一会,我感觉被他看得后背有些发凉,心头莫名涌上几分心虚。
“……白开水好,健康养生倍儿棒。”我一把抄起杯子灌了一大口,“白开水有滋味,香醇回甘。我这人打小就爱喝白开水,一顿不喝浑身难受。”
塞夏提雅你怎么变扁了!
“你若是这么想,那就再好不过了。”
菲林斯在我炽热的视线中不紧不慢抿了一口酒,又像是想起什么,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话说回来,人们战胜疾病苦楚后,总有小小庆祝一番的习惯。前几日我恰好收到一瓶新酒,品质尚可。若你伤势恢复得顺利,我或许可以考虑把它取出来——”
他顿了顿。
“与你同贺。”
我“噌”地坐直了。
“这可是你说的!”我昂首挺胸,非常自信,“这几天我一定早睡早起,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挪德卡莱一流的康复效率。”
这种小伤,以我的体质几天就好全了。
“噢?那我便拭目以待了。”他瞳仁里倒映的光泽轻晃,“但愿我这瓶好酒不用等待太久。”
我又猛猛干了几口白开水,才后知后觉发现居然还是温热的。
菲林斯弯了弯眼,又满上。
……笑什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