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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事已至此,多喝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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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程雨丝渐渐疏落,直至只剩悬在伞沿的水珠一滴滴零星坠落。

我们回到帕哈岛时,天边已经浮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半干的绷带和衣物黏在肩上,每走几步就得模拟手撕小辣椒以彰显点存在感,湿透的衣摆被刮来的海风不断撩起,一下下拍打着小腿。

“叶洛亚前几日来过一趟。”菲林斯收了伞,微微侧身,隔开一部分扑面撞来的风,“送来不少物资,塔里又添了许多医疗药品。说是怕我一个人在岛上,哪天真死得悄无声息也没人知道。”

“喔,那孩子还挺上心的,最近他们队里事堆成山,还能抽出身跑一趟,也是辛苦了。”我随口接上,“平时你一个人窝那塔里,确实少了点人气。”

“他们一向如此。”他稍顿,将伞换到另一只手,腰侧提灯的幽蓝微光顺着伞面滑过,“不过我倒是觉得,如今终夜长茔不缺这些。”

我脚步微顿,扭头瞥他。

“…难道不是?”他目视前方,神情坦然,“灯塔里灯火明亮。”

……?你认真的吗,油灯不点黑压压一片。

我收回视线,唇角悄无声息地弯了弯。

“那就打扰咯。”

“荣幸之至。”

塔影在前方渐渐清晰,经过我家门口时,菲林斯停在院门旁,我进去随手抓了两件衣服又出来。

我们并肩往终夜长茔走去。

塔底门一推开,那股细微而熟悉的,霜盏花中混着点海盐的味道迎面扑来。

菲林斯点起油灯。

我扯过把椅子,单手拎到桌子靠窗的那边坐下。

这乍一进来,灯塔里确实比外面暖和多了。

他转身走向角落的一个柜子,腰间幽焰随着他动作晃荡两下。

再回来时他手里多了个木盒。

盒子方方正正,边角雕着些精巧的花纹,纹路间还嵌着点暗金色的漆,不细看几乎瞧不出来。

我盯着那圈花纹多看了两眼。

这可不像是执灯人常备的医疗用品……

菲林斯顺着我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盒子,也没解释。打开盒盖,里面是平整躺着的淡青色的膏药,一股清凉的草药气味很快在空气中散开。

“谢啦。”我伸手就要去接,他却把药盒往后收了收。

“我想你肩膀后侧怕是不太方便,不是吗。”菲林斯慢悠悠地说。

我低头看看自己那只裹着绷带左手,又瞅瞅左肩,想起那会在坑底的折腾。

好吧,他说的没错。

谁知一抬头,便看见菲林斯已经很自然地解扣褪下手套,整齐叠放在桌面上,又不知道从哪里搞来干净布巾和一盆温水,抬了抬下巴,示意我挽袖子。

我都没来得及说话啊喂。

“袖子。”

“噢噢。”我回神,下意识坐正了些,右手抓起左边破损的衣袖往上撩。好几处衣料粘连住伤口结的痂,我扯得呲牙咧嘴。

菲林斯半蹲下来,身上一部分金属饰品轻轻搭落在地上,发出几声碎响。

他垂着眼,伸手接过衣袖,慢慢卷起固定,又将我那胡乱缠着的绷带一圈圈解下。

也,也不是,不用这么小心的吧。

暖黄的灯光打在他背后,勾勒出他肩线轮廓,眉眼落在明暗交错的缝隙里。

我耳根有些发热,又默默挪开了视线。

借着光看清了左臂上那三道狰狞的口子,三道都从肩头斜斜划到大臂。中间那道最深,皮肉翻裂,表面焦黑,结了层薄薄暗褐色的痂,被雨水泡得有些发皱,边缘红肿。

他看了几秒,拿起湿布拧干,从里往外将伤口周围擦净,力道轻得几乎察觉不到,然后才用指尖沾了点药膏,一点一点抹上伤口。

菲林斯的指尖很凉,我后颈悄然冒了层小疙瘩,感觉浑身上下刺挠起来。

“呃,要不还是我——”

“你处理的方法很果断。”菲林斯忽然开口,声音不高,恰好截断了我的酝酿。

“我……啊?”我右手挠挠头,“也没有啦,以前的习惯,无论如何都得优先止血。”

“是么。”他手上动作没停,沉默了片刻,又轻轻冒出句话,“不过那种情形,换作是我也未必有更好办法。”

屋里安静下来,一时间只听得见窗外海风掠过崖壁的声响。

室内的幽蓝暗了暗,又缓缓恢复。

处理完肩膀就到手掌,绷带绕着胳膊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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