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完最后一集的那天晚上,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一页纸的总结。最后一行写的是:“陈建国是一个被时代推着往前走的人,是被时代选择的人。他的了不起之处不在于他做成了什么,而在于他在那个变化太快的时代里,始终没有丢掉自己认为对的东西。”
何文辉在收到秦朗的反馈之后回了一条消息:“你理解得很准。预计九月十五开机,如果可以你提前一周过来,我们围读剧本。”
秦朗回复:“好。”
八月中旬的上海,依然是盛夏的节奏。
秦朗的生活依旧保持着之前的规律,除了有商务活动——每天早晨练声、跑步,上午看片、读书,下午健身或者去方浩的工作室,傍晚会再练声,晚上看《破茧》的剧本和做一些人物小传的笔记。
秦朗工作室今年进行了扩员,黄琪这个经纪人的主要工作不变,但在剧本的初选、商务品牌的审核前期工作开始分出去。他们现在对代言产品的挑选更严苛,秦朗自己要求代言数量维持在25个左右,给他自己和工作室都留出一些时间。
与此同时,华文娱乐那边也在进行着一场自救式的布局。
七月中旬,华文高层在一次内部会议上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由公司自己组局,投资一部现代剧,预计八月底开机。
孙宇翰四月底杀青之后,原计划七月份进组申成导演的电影,但导演、投资商突然同时要求换人,为此不惜赔钱。
刚杀青档期空着可以说是为了等电影开机,七月初电影换人传闻已被证实的情况下,原本还有年底开机的一部S+级投资的电视剧拖着,勉强也能说得过去。但很快电视剧的投资方就放出风声,男主人选有变,男主并不是孙宇翰。
两部都已签好意向约的男主,突然被人抢角,导致孙宇翰的档期突然空了。华文娱乐不是没想过寻找其它的影视剧组,但这种临时想进组,特别还要演主要角色的情况下,想也知道不容易。更何况连着几部剧的播出,孙宇翰的演技一直被嘲,年初更因为和秦朗前后播剧,更让他演技差这个标签大出圈,对自己作品要求高的导演更是把他拒之门外。
因为连着被抢角,业内已经有人开始猜测孙宇翰的身上是不是真的有“雷”,不然为什么人家突然换角,这就更加大了他进组的难度。
这些猜测并非完全没有依据。
华文内部的财务压力是真实的,整个公司的营收有近七成来自孙宇翰一个人。他身上背着三十多个商务代言,面临着品牌方的KPI和续约压力。他还有几部已经拍完但尚未上映的影视作品,这些作品如果不能如期播出,将对公司的现金流产生更严重的直接影响。
换句话说,孙宇翰不能停。他必须持续有戏拍、有曝光、有存在感。否则那些关于他“资源降级”的猜测就会在时间的推移中变成一种自我实现的预言。
这个夏天,他的曝光主要依靠综艺录制、商务活动和各种线上线下宣传活动来维持。但这些内容虽然能保持基本的曝光度,却无法掩盖一个事实——一个号称“顶流”的艺人,接下来会长期没有新戏开拍了。
华文最终决定自己组局投资,不是突然变得有钱,这个决定实在是当前的无奈之举。
华文投资的这部戏的定位是都市职场剧,投资不大、题材安全、制作周期短、播出平台明确,属于那种“即使不爆也不会亏太多”的类型。它的主要功能是让孙宇翰保持曝光度,同时在市场面前维持“他一直有戏拍”的姿态。
这部戏的开机时间定在八月底,拍摄周期预计三个月。从立项到正式开机只有一个多月,华文娱乐为此几乎调动了公司所有的资源。同时放出风声,将这部戏包装成“华文年度重点项目”,试图以此对冲外界关于孙宇翰“资源降级”的讨论。
然而在业内,这个决定并没有获得太多的认可。有分析人士在行业论坛上指出:“说是都市职场剧,看备案就知道就是一部普通的偶像剧。一部偶像剧的投资规模和影响力,和之前孙宇翰接的那些S+级项目完全不在一个量级。华文越是把这部戏包装成‘重点项目’,越容易让人感觉到他们的焦虑。真正有底气的公司,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什么。”
秦朗在看到这部戏正式消息放出来的时候,正在方浩的工作室里录制新EP的第二首歌。他没有对华文的动作做任何评论,只是继续做他该做的事——唱好每一句,处理好每一个细节,把那些属于“独行”的情绪在声音里慢慢地找出来。
八月的最后一个周末,秦朗从方浩的工作室出来的时候,落日正缓缓西沉。天空呈现出一种温柔的淡蓝色,几朵薄云被夕阳染成浅金色,挂在城市的天际线上。
他站在工作室门口,抬头看了一会儿天空。然后他低下头,打开手机,翻到备忘录里那条关于“独行”的笔记。他在下面加了一行字:“独行不是一个人走路,是一个人决定走自己的路。”
他合上手机,走下台阶,上了车。路灯一盏一盏亮起,在车厢里投下交替的明暗。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让自己安静地待在那片属于他自己的节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