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布斯先生，别来无恙。”姜恒露出浅淡的笑容，过去和对方握手。

乔布斯笑得双眼眯成了一条缝隙，大拇指在他光滑的手背上摩了两下。

姜恒眉头微跳。

“天气这么冷，怎么不戴双手套呢？冻坏了皮肤是很麻烦的一件事，里奥。”

站在乔布斯身旁的里奥，意会地将自己的手套摘下来，递给了姜恒。

姜恒推拒一番，说道：“里奥还是孩子，比我更需要。”

乔布斯叹了一口气，目光幽怨似的看着他：“莱昂把你保护得真差劲，西泽尔，你想过自己当神父吗？”

这番不合规矩的话突然从乔布斯口中吐露出来，姜恒略惊。

“哈哈哈，别在意，我看村民们比起莱昂，更喜欢和你们这些当教师的亲热，不管是尼古森还是你，可惜了，尼古森就这样离开，我还真有点不舍。”

“请您慎言，乔布斯先生，这是很严肃的话题。”姜恒眉头皱着，板起脸，心里默道，这人怎么什么话都敢说出口，要是被别个村民听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谋逆呢。

乔布斯·芬奇呵呵笑，抚掌一阵后又道：“莱昂也是个相当木讷的男人，他有一点特殊的毛病，他喜欢你这样愿意亲近他的人……特别是你恰好还和他有一头差不多颜色的头发。”

姜恒一时没分辨出乔布斯和他说起这句话的意图，但鉴于对方和莱昂的关系，这句话能指向什么呢？

姜恒脑海里又多了一件想不通的事情，而推波助澜者乔布斯已经扭身离开了。

回到教堂，午餐时间，他和教堂的达里安对上眼：“达里安，这个给你，午餐。”

纸袋里是足以当午餐的肉馅饼，香味十足，只要吃上第一口就会沦陷在这样的美味当中。

达里安顿时喜笑颜开：“怎么样？我也想去送别尼古森，他是个不错的人。”

“放心，我连带着你的好意一起送别了他。”姜恒笑道。

“好嘛，我还要去神父那里，下午见。”达里安拍拍他的肩膀，带着面包纸袋子离开了。

教堂空荡荡的侧厅里，只有一个盘腿坐在地板上的小孩，窗外已经被雪逐渐覆得雾蒙蒙，光线昏沉沉。

“海登。”姜恒走了过去，把面包塞给他：“吃吧，别饿坏了肚子，你的父母亲那里，我会去询问清楚。”

就在刚刚，姜恒和村民们闲聊时，才聊到过关于海登这个小孩的事情。

因为孩子太过顽劣，已经被父母赶到了祖父家里，然而祖父也不待见这孩子。

海登瞥了他一眼，开始大口吃起面包，香喷喷的味道让孩子忍不住把脸皱成一团。

“好吃吧？”姜恒笑意绵绵：“吃完了我们就来玩玩游戏。”

“游戏？”海登含混说着：“你不上课了？”

“上课有什么意思，我上，你听得懂吗？”姜恒玩笑地说着。

孩子哪有那么多心眼子，姜恒刻意拉近的话语让海登笑出了声来：“我确实不想听你讲那些硬巴巴的东西，你喜欢讲，我硬听就是了。”

“我今天有点累了，只想玩点游戏。”

“什么游戏？”海登好奇地看向他。

姜恒拿出几张纸，在纸上画了许多格子，有起点和终点，又用纸折了几个小小的千纸鹤：“这叫飞行棋。”二人操控着千纸鹤玩飞行棋，因为没有骰子，姜恒便教海登玩石头剪子布来决定先后手。

孩子哪里玩过这样的游戏，立马陷了进去，他们玩了几十个来回，姜恒一看怀表，他要得去忙了：“海登，我得走了。”

海登立马揪住他，急道：“别走，再玩最后一把，就最后一把。”

姜恒差点笑仰过去，他一边乐一边把东西收起来，再拿给海登：“去找你的朋友玩吧。”

海登犹犹豫豫，不舍地看着纸张拼接成的地图，低声说了句：“我没有朋友。”然后就跑开了，还喊道：“明天我还会来。”

看着他那活泼的模样，姜恒只觉得自己就像养了个孩子……如果这小子给他最初的印象没有那么顽劣的话。

姜恒想到这里，突然脸色一顿，他莫名想起乔布斯上午的话。

开玩笑地想，莱昂神父对他那么好，难道是把他当成儿子看了，这样荒唐的念头一下子从姜恒的脑中溜走，他起身去往正厅，帮神父接待需要告解的村民们。

往常天不那么冷的时候，教堂的正厅在这个时间总会看到几个信徒，但今天连人影都没有。

空旷的地方喊一声都会有回音，姜恒的脚步声无处遁形，他走到莱昂神父身边，询问他午餐吃得怎么样。

莱昂神父那亲切的目光随之而动，看到姜恒冻得有些发红的手，目光又停了一瞬。

“你的手套呢？”

姜恒把手揣兜里，嘿笑一声：“早上忘记了，还好今天的雪没下多少。”

他眼里倒映着莱昂神父的模样，只见对方喉结上下滚动，额头青筋微鼓，神色也逐渐冷硬，莱昂道：“你能记得奈特放在村外的马车，却不记得要在这么冻的天气戴手套？你的心思已经全被奈特的死亡吸引了过去，他对你这么重要？还是说你已经把他看作死去的家人？”

姜恒的笑僵在脸上，讪讪地观察起了神父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