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特老板的遗物被带了回来,天刚亮,知道这件事的村民们都把窗户打开一条缝隙,看着巡逻小队的人完好无损地回村,打头的还有打着哈欠的瓦伦丁教师。
一行人去往面包坊。
姜恒买了些面包答谢他们。
那些马匹不见了,姜恒想,这个或许能从救济院知道答案,但眼下之急,他要回去。
教士屋舍的院子里,莱昂神父已经穿好厚长袍,站在围栏边眺望远处的白皑皑的山影。
姜恒还未靠近,莱昂神父就转了过头,静静地看着他。
他被盯得讪讪,提着面包纸袋走过去。
“你昨晚去了哪里?”
“我跟着巡逻队去把奈特老板的遗物带回来,对了,这件事我让达里安跟您说过了。”
神父的视线有压迫力,姜恒的余光落在旁边。
这里的气场大得雀鸟们都没怎么靠近,胖墩墩地站在围栏啾啾啾地看着他们。
“这是巡逻队的职责,为何你总是对奈特的事情那么上心,难道他是你人生中不可或缺的朋友?”
姜恒觉得自己似乎被讽了一下:“奈特老板在因多帮助过我,他就那样不明不白地死了,我一直在做噩梦,无法安心。”他语气感伤。
莱昂站在雪地上,居高临下的目光使他可以对姜恒的表情一览无遗。
很快达里安的声音出现:“今天是礼拜日,快走吧。”
达里安靠近后发觉气氛不大对劲,他向姜恒打了一个眼色,类似于问,你是不是惹神父生气了?
姜恒挤眉弄眼,达里安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礼拜日和以往无异,但让姜恒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庞,那是海登·巴恩斯,这倒是特别,居然主动过来听讲了。
两小时的授课结束后,弥撒就要开始,村民们带着低细的交谈声音去往正厅。
姜恒胡思乱想中,昨晚给奈特拉车的马找不到一匹,或许有人故意牵走了它们,毕竟缰绳前端固定在马的水勒的环上。
“喂。”一道童稚的声音响起。
姜恒整理好台上的书,看了过去。
海登·巴恩斯小脸被冻得红扑扑,双手背着,跟小马驹一样跳上了台阶,走到他旁边,把围巾堆到粗木讲桌上。
“还你的。”海登·巴恩斯说完又看着他。
姜恒收起围巾,朝小孩笑了一下:“你今天表现不错,有乖乖听课,怎么样,有什么新的收获?”
“没有,你讲的我都听不懂。”
姜恒笑了一声:“没关系,孩子,当你悲伤,愤恨时,依然能开朗地对待自己的生活,学会这个,就是最大的收获,听懂反倒是其次。”姜恒看来看去,这小子不捣蛋时还算是个可爱的。
他收起东西就要离开,各种各样的心事挤占了他多余的精力。
海登·巴恩斯看着他的背影,咬着牙:“你在无视我。”
姜恒停下脚步,狐疑地看向小孩:“如果你有心事,我乐意倾听。”
“我想吃……你上次给我的面包。”
姜恒一听又乐了:“收获需要劳作,海登,如果明天中午你能准时到我在教堂里听课,那么我就会给你面包。”
海登别过脸:“好,你说的。”
他平时没事会在教堂后面的草坪上躺着休息,时常有小孩过来找他玩,他顺势教那些小孩识字和算术,不过孩子们更喜欢一起坐在草坪上,迎着风声唱歌,他唱一句,孩子们跟着唱一句,但那都是夏秋时节发生的事情,实际上冬天来临后,孩子们也是怕冷的,不会专门来找他了。
翌日,是尼古森离开桦木村那天,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村民们都不舍地前去送别。
姜恒不例外,他还特地带上了面包坊新做的点心。
尼古森看到他时,表情古怪了一瞬就恢复,热情又眼含着泪花地和他拥抱了一下,在村民们热切的目光下,尼古森叹息地说:“即使我不在这里,但我的心有一块属于这里,再见了,我的朋友,西泽尔。”
“再见,祝你一路顺风。”姜恒也热泪盈眶,把面包袋子塞到尼古森怀里:“我庆幸在这里遇见你,我的朋友,这是一些点心,你路上吃,别饿肚子了。”
尼古森暗暗扯了一下嘴角,收下他的东西。
就连乔布斯·芬奇也到了这里来,姜恒的余光一直落在那人身上。
乔布斯身旁跟随着小孩,和尼古森相遇时,互相上下握了握手,寒暄一番。
乔布斯带着体面的笑,笑眯眯道:“希望你回到因多,不要忘记我,我们是最好的伙伴。”
“对,你说得不错,我永远需要你。”尼古森说着时,不自然地咽了咽口水。
在姜恒跟随的视线下,尼古森终于上了马车,和一名报社的通信员驶向远方。
在冷风的鼓吹下,有人向姜恒提起了话题,姜恒留在原地和众多村民好好聊一番,直到大家三三两两地离开,他这才想回去。
可惜视线一转看到了乔布斯·芬奇,似乎在特地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