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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扶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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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柩南归那日,孙家的家眷被留在府后街。袁术说路途遥远,妇孺经不起颠簸。一筹莫展之际,孙坚遗孀吴夫人主动出面谢过袁术厚恩,托付程普同黄盖护送灵柩,将孙坚安葬在曲阿。

族亲到了十几人护送灵柩,过鲁阳那日,天空下起雨,众人扶灵而去。

等扶灵的人回来,袁术当夜便在府内摆上席面,说是慰劳护棺回来的诸将。袁术把厚葬、抚恤的话又说了一遍,厚赏了几人。

孙策席间未发一言,祖母与母亲就坐在斜对面,直到袁术点到他名字,在座众人都朝他看过来。

“伯符。”袁术的声音放缓了些,“你父亲过世后,袁家就是你的家。你且跟着营里历练,待将来袭了爵,兵还是你孙家的兵。”

“谢明公。”少年站起身,深深一揖,“明公大恩,策铭记于心。”

“唉,不必如此,坐下,坐下。”袁术摆手,又转头问孙家家眷,可有什么缺了少的。老夫人起身谢过袁术,席上人拍着袁术马屁,赞他仁义,一时间宾主尽欢。

只吴氏,坐在席间偷偷打量了几眼对面低头不说话的大儿,眼含忧色。

席散,幕僚留了下来。

“主公,孙家这两万多兵全靠主公的粮养着,可这些人却自认姓孙。如今孙文台刚走军心不稳,这时候最好拿捏。”

“以什么名目?”

“如今荆州还没打完,要么遣出去打仗,要么可打散编入其他营房屯田。前者快,后者慢些。”

袁术转着手里的玉杯,笑了:“文台尸骨未寒。”

“所以才要趁现在。”

棺椁入土没过几日,纪灵就领着文书营吏进了孙军大营。

孙家正值风雨飘摇,孙坚的侄子孙贲,却主动领着两万旧部主动投了袁术,军中符令全数上缴,余下旧部的营门当天就被换上了纪灵的人,只留了两千老卒扔给黄盖等人。

兵符收上去没两天,纪灵就亲自到阳人拆营,他背着手站在营门口,看着孙字旗卷起来被扛进库房,如同看着一堆旧刀枪入库。

旧部打散编入各曲,待点卯的名册念到“孙策”的时候,少年站在队列,短短月余仿佛褪去了周身的稚气,十七八的年纪,发顶竟然隐隐有了白发。

“到。”

点完卯,纪灵把程普、黄盖、韩当三人叫到营门口,说往后操练归他节制,营里的老人,他一个都不会亏待。

程普拱手:“全听纪将军调遣。”

“袁公不会亏待孙将军遗孀,老夫人与将军家小待遇照旧。”

“谢袁公厚恩。”程普躬身道。

纪灵看了他半晌,笑了一声,转身离去。

有个被拨去其他营的老卒,临走前入夜摸回程普帐内辞行。

程普问他:“可还缺什么?”

老卒想了想:“不缺啥了,旗在,俺们就都知道回家的路。将军……”

程普拍了拍老卒肩头:“好生活着。”

发饷那日,黄盖这两千旧部的饷银被按照新卒的份例压了一半。

韩当去问缘故,军吏回:“库里正在盘账,且等两日。”韩当听完当场就把案子掀了。

程普赶紧按住他,问军吏:“敢问粮饷几时能发齐?”

军吏赔着笑:“上头的事,小的不知道。”

“哦。”程普松开手,“那没事了。”

韩当甩开他的手,出帐时把帐帘扯了下来。

入夜,几个老将聚在帐内。

“袁公路如此折辱将军与我等,不若我们反了,护着大公子去投豫州!”韩当闷了口气,愤愤不平道。

黄盖斜睨了他一眼:“将军家眷还在鲁阳。”

一句话说得韩当垂头丧气,“就这么忍着?”

“忍!忍到时机成熟。我等要反,也需得等到大公子长成。”孙坚留下的旧将朱治劝道,也给这事定了音。打这日起,几人彻底在军营中安静下来。

练兵、换防、巡边,鲁阳让做什么做什么。

营中士卒问起,黄盖只说:“都是袁公麾下,去哪里不是当差?”

话虽这么说,夜里巡营时还是有人偷偷朝着曲阿的方向眺望。

.

魏三从南道回来:“孙军旧部拆营改编,兵符上缴。旧部大多归了袁术。”

刘亮听完,吩咐:“他家眷境况如何?孙策如今在何处?”

“南头回来的信上儿说,袁术厚待孙家遗孀,厚赏了孙将军旧将。那位公子如今也在营里当差。”

刘亮听完,把那道签扔进火盆,他看着签字上蹿起的火舌将竹签烧尽。

孙文台的命,有一半折在他没看破的局里。

“去叫奉孝来一趟。”

魏三应声退下。

夜间郭嘉进门时,刘亮正伏在案前批阅秋收前各郡递上来的文书,见他来了便开口道。

“坐。”

郭嘉收了扇子:“主公想问孙文台的身后事?”

刘亮把下午南道的签字跟他说了,郭嘉听完皱了皱眉:“袁公路这吃相过于难看,如此大失人心。”

“不过也好,此时若有人伸手帮一把,这份情孙家旧部能记一辈子。”

刘亮搁下笔:“文台尸骨未寒。”

郭嘉收起扇子:“那更得有人替孙家说话了,主公以豫州牧的名义上表,表孙策承父,为长沙校尉。表文里写明白:文台兄为袁公路催战所误,豫州不忍其部众离散。表章就走武关道明发。”

“长安如今是李傕郭汜主事。”

郭嘉说:“他们新掌权,正愁关东诸侯不认。豫州的表章到了,他们巴不得盖这个印。朝廷的印一盖,走的是朝廷名器,袁公路也挑不出一个错字。”

刘亮的手指在案上叩了两下:“表能上。可孙家旧部那些人,远水解不了近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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