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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卷五 绥绥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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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路上可顺利?”

申弼点头,率先攀梯上船:“吩咐下去,船队立刻出发。”

“是。”胖子随后爬上船,命令吩咐给副手,顺带扫了两眼关游和委红梅,拱手请申弼进舱,“热酒菜已备好,主人请移步舱内休息。”

申弼接过侍女递的热手巾擦手,却是道:“船这就出发,韦姑娘,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咻——”

说话间,锐器破空的嗡鸣声由远及近,所有人惊诧转头,山谷方向,浓雾之下,蝗虫般黑压压飞来一片箭雨。

“敌袭!”

申弼失声大吼,一支带火的弩箭咚地射穿他身边甲板,几个人高马大的护从瞬间变成刺猬,轰然烧起来。

……

两轮火箭攻罢,打杀声占领甲板,有人纵身跃进河中逃跑,落水处旋即升起团血红,暗涌奔流,血团随水淡远。

船舱里,身中数箭的关游及时投降,被名女兵卒用刀架在脖子上。

不知过去多久,看见司酒窝出现的瞬间,关游躺在地上低低笑出声:“你们救援这样快,我还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

司酒窝提着药箱冲过来给她止血,在满地残肢断臂和积血中着急追问:“红梅呢?关游,别睡,回答我,我家书办呢?!关游!!”

船上到处都在着火,装备精良的官兵源源不断涌进来,逐层而下,对船只展开地毯式清洗。

从船舱深处冲上来的申家势力,还坚持不懈在和官兵做最后拼杀,关游重伤难支,彻底昏了过去。

几乎与此同时,两叶小船抵达河对岸。

申弼拖委红梅登岸,顺手抹掉糊眼睛的血渍,看不出喜怒:“亲直内卫这样快追到此地,韦姑娘,是你在里应外合?”

“不是……”委红梅看眼抵在侧腰上的匕首。

“快走!”忽被申弼手下撒气般从后面搡了一把。

她失衡往前踉跄,摔倒在地,温热顺颊而下。

申弼没有责怪手下,亲手拉起委红梅,带头钻进个位置隐蔽的石洞。

他似乎早已预料到可能被追兵追到,没有继续纠结方才的死里逃生:“韦姑娘,眼下情况紧急,如果你想活下去,就暂时不要耍任何花招,等脱困了,我们再商量睢族宝藏的事。”

“你早知申进会逼宫,而且逼宫会失败,”委红梅捂住额上伤口,血从指缝不断渗出:“所以才会安排这些退路,然否?”

山洞逼仄低矮,只容得下两个人并肩弯腰通过,申弼一手拿火把,一手牢牢拽着委红梅:“人生在世,成也因贪,败也因贪,难道单凭申进一人权力,我就能在全天下经营敛财?你不会真以为,我赚的那些钱,最后全落到申进口袋了吧。”

皇帝。

申进上面的人,只有皇帝。

“圣天太后执政天狩历三十余载,任何手段都逃不出她的法眼,”申弼低哑的声音回响在深不到头的洞里,甚至有几分戏谑的意味,“睢族屠杀不过是太后母女用来制衡皇帝势力的一步棋,皇帝与申进立刻制造出城南爆炸案反击,事到如今,逼宫失败,皇权重归太后,你我皆成弃子。”

在委红梅的沉默中,申弼追问道:“韦姑娘,退一万步讲,你纵然杀得了申进报仇,难不成,你还能杀死皇帝?”

前方洞穴终于变得宽敞,同时出现很多分岔路口。

委红梅直起腰走,眼前忽然阵阵发黑,冷得如坠冰窟,幸被申弼拖拽着,才没再次栽倒:“灭族之仇,安能不报!”

申弼第一时间发现她在浑身发抖,立刻从随身袋子里摸出颗黄豆大的药丸,出其不意塞进她嘴里:“咽下去,你得先活下来,才能继续和我谈灭族之仇。”

不管究竟是什么药丸,这时候,委红梅选择不了,唯有吞咽。

“山洞通往何处,我们确定能逃出去?”她扶着洞壁走,手上的血不断抹在上面,头重脚轻的感觉愈发严重。

申弼转头扫她一眼,赶路速度不减反增:“只要你肯告诉我睢族宝藏的位置,我必定保你性命无虞!诶?”

随着申弼的轻呼,委红梅短暂昏倒。

“别停下,背起她,赶紧走!”申弼指挥至近的心腹将委红梅背起,七八人慌慌张张继续前进。

不知过去多久,也许是那颗药丸起了作用,委红梅在颠簸中醒来。

入目还是黑漆漆的山洞和眼花缭乱的岔路口,她浑身乏力,干脆老实趴在别人背上,不说话。

急步行进的申弼,忽然一把拽住前方开路者的衣服,队伍眨眼间原地停下,所有声音瞬间消失。

山洞死寂,只剩委红梅粗热的呼吸声,短促响在申弼身旁。

发生何事?

委红梅正起疑心,便听申弼气声疾道:“灭掉火把,快快!”

不过是扑扑几下木棍滚动,照明的火把熄灭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

周围瞬间陷入绝望的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背着委红梅的人迅速靠洞壁,负责断后的人,摸索着从后面抓住委红梅的腰带。

几人训练有素地噤声、靠壁,抓紧前面人的腰带,连成一串。

这时候,紧张到屏住呼吸的委红梅,终于听见了来自前方不远处的窸窣回响。

洞里分叉口太多,辨别不出声音究竟来自哪处。片刻后,那诡异的回响没有靠近,申弼让站在队伍最前面的人,吹亮个造型奇怪的火折子。

“所有人不准出声,继续赶路,”申弼拍拍身前人的肩膀,“快!”

警戒的蜈蚣队继续沿洞壁飞速前行,委红梅的手垂在旁边,故意划破的手持续不断流血,滴落声掩盖在被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下。

黑暗带来恐惧。

快速走出一段距离,不明回响声消失不闻,委红梅故意声音嘶哑问:“我们不会是,撞见鬼了吧?”

背她的人步伐微滞,断后的人攥紧了她的腰带。

申弼示意手中匕首:“纵然是鬼,敢来作祟,我就让它再死一次!”

话音不落,走到路口的开路人忽然撞到什么,手中火折掉落,惊悚后退着叫嚷出声:“鬼!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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