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辩结束的时候,十点二十。
结果没有当场宣布。评委们闭门评议,所有人退出会议室。走廊里,贺槿茂走过来,在风寄简旁边坐下。
"怎么样?"风寄简问。
"不知道,"贺槿茂说,"等。"
"你就不紧张?"
"刚才不紧张,"贺槿茂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现在有点。"
风寄简伸手,握住他的手。
两个人就这么在走廊里坐着,谁都没说话。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椅子上。
那颗糖的甜味还留在贺槿茂嘴里。他想,原来糖真的可以压住心慌,十八岁的风寄简没有骗他。
十一点,门开了。
工作人员出来,贴了一张纸在会议室门口的公示栏上。
风寄简比贺槿茂先站起来的。他走过去,挤在人群里,从下往上看——
骨科,贺槿茂。通过。
他站在公示栏前,鼻子一酸。
后面有人拍了拍他的肩。他回头,贺槿茂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也在看那张纸。
"贺槿茂,"风寄简的声音哑的,"过了。"
"嗯,"贺槿茂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说,"过了。"
围上来道贺的人越来越多。院办的人笑着说,贺医生,不,贺主任,您是咱们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主任医师,破格里的破格。
祁主任最后一个过来。
老头背着手,把贺槿茂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跟十几年前收他进科的时候一个眼神。
"上次你破格,"祁主任说,"有人说你年轻。"
"这次呢?"贺槿茂问。
"这次我替你说完了,"祁主任哼了一声,"会上有人提年龄,我说,谁不服气,先把他那台翻修手术原样做下来。做不下来,就闭嘴。"
老头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周五科里聚餐,你请客。这是规矩。"
"知道,"贺槿茂说,"老规矩。"
祁主任摆摆手,走了。
风寄简站在旁边,忽然凑到贺槿茂耳边,小声说:"科里那顿是你的。今天晚上的,是我的。"
"晚上?"
"晚上六点,"风寄简笑得神秘兮兮,"南园小馆,我包下来了。"
贺槿茂转过头看他。
"别这么看我,"风寄简说,"你能破格,我就不能包个餐厅?"
晚上六点,南园小馆。
这顿饭,风寄简筹谋了整整三天。
周一他就跟秦姐通上了气。电话里两个人跟地下工作者接头似的,一个问"周五科里有安排吗",一个答"没有,但你贺老师嘴严,你悠着点别漏了"。周二下午,他跑去南园小馆踩点,菜单一页一页地过,哪道菜辣,哪道菜凉,哪道菜是发物,全都标出来让后厨改。老板被他这架势唬住了:"您这是办寿宴?"
"比寿宴重要,"风寄简说,"我们家那位,晋升。"
横幅是他盯着打印店做的。红底黄字,就四个字。打印店小哥问他要不要再加名字,他说不用,就这四个字,多一个都嫌挤。
周三答辩完,他比贺槿茂先溜出医院,直奔餐厅,八桌的冷盘位置他都要调,调完又检查横幅挂没挂正。
卫朗跟着打下手,看着他踩着椅子比划横幅,忍不住说:"风哥,哥夫不就升个职吗,你这阵仗,比我们工作室周年庆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