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一干忠厚老实的文臣武将便纷纷点头,连着景和帝萧弘炽也觉得言之有理。
“既如此,那便严加彻查,届时还太子一个清白。”
五皇子萧宴辞立于朝臣队列中,眸光游离不定,目光忽而落在太子萧珩身上,忽而又转向三皇子萧宴钺,心底满是犹疑。
他摸不透这满城流言究竟是三皇子暗中构陷东宫的诡计,还是太子自导自演、故作姿态的戏码,一时之间竟辨不清局势。
而立于最前的萧珩,从头到尾面色淡然,垂眸之际,余光却牢牢锁着身侧的三皇子萧宴钺。
他清晰看见,在陛下扬言彻查的瞬间,萧宴钺袖中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眉眼藏着一丝压不住的慌乱与紧绷。
就是这一瞬间的失态,让萧珩心中笃定,这场闹遍上京的流言,必是萧宴钺搞鬼,而那账本想必也是与他有关。
半晌,萧珩才缓缓抬眸,身姿挺拔,音色清冷沉稳,主动开口拦下圣意,“父皇,不过是些市井流言,捕风捉影罢了,何须劳师动众,惊动朝堂?”
话音落,满殿文武皆是一愣,什么时候太子如此仁德了?
不等众人回神,萧珩目光坦荡,再度从容开口,“至于外界谣传儿臣偏好男色一事,实属天大的误会,无端荒唐。”
他微微躬身,似早有筹谋,“儿臣近日确有私心,并未张扬。昨日已将一名女子接入东宫,居于偏院。只因她出身低微,无显赫家世撑腰,故而未曾禀明父皇,反倒落了给旁人捏造谣言、肆意诋毁的把柄。”
此话一出,满殿哗然。
三皇子脸上的紧张顿时换作惊诧,他侧头看向太子,不明白他为何这么做,原以为那女子不过是他消遣的玩意儿,没想到竟然捅到了大殿之上。
龙椅之上,景和帝眉头微松,眼底怒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意外和深思。
不过这也正好解决了太后给他安排的任务。
太子萧珩,已然二十四周岁,身边连个侍妾都没有,太后着急万分,已经三番五次将他叫到颐寿宫询问,指婚哪家的姑娘合适。
可太后挑的姑娘家世皆有利于太子萧珩,这是景和帝不愿见到的,如今这局面正好。
他顺势下了定论,“既然如此,朕便赐她为东宫侧妃,择吉日行册封礼,入东宫名册,以正视听,杜绝世间荒唐谣传。”
散朝后,百官陆续走出大殿,一众文臣武将纷纷围上来,对着太子拱手道贺,言语间皆是恭贺太子得纳侧妃。
五皇子萧宴辞落在末尾,面上看不出喜怒,双手抱拳,对着萧珩微微躬身,语气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恭喜皇兄,得纳良妇,实乃美事。”
三皇子萧宴钺远看五弟萧宴辞走远,语气轻佻又刻薄,故意压低声音揶揄,“恭喜皇兄,只是臣弟着实意外,那日在北门外见到的女子,竟真是皇兄定下的侧妃。我原先还以为,不过是皇兄从市井青楼寻来的寻常姬妾罢了。”
话音落下,他全然不顾萧珩沉冷的面色,负着手,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径直扬长而去。
栖汀院。
萧珩怀揣戏本,边走边摇头,想到自己竟然想问那间谍能不能参透戏本,就觉得自己大抵是疯了。
刚走到门口,萧珩便听见两名伺候的宫女正在廊下小声嘀咕,“今早才几个时辰,点心茶水就传了一回又一回,真是没见过世面。”其中一名宫女撇着嘴,语气里满是编排,“不过是个外来的女子,看举止轻浮得很,还真把自己当东宫正经主子了?”
另一名性子稳妥的宫女连忙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劝道:“慎言。殿下安排她住在此处,便是东宫的客人,些许点心吃食,东宫的规制还不至于承担不起。”
话音刚落,屋里便传来七皇子萧宴萍的声音,“再去取几样精致糕点来。”
先前抱怨的宫女见状,嘴角撇得更厉害,低声嘟囔,“你看,连七殿下也来凑趣,倒显得我们这些下人伺候得不够周全了。”
稳妥的宫女只得无奈摇头,拉着抱怨的宫女前去取糕点。
从阴影处走出的萧珩听得云里雾里,难道东宫没有这么多点心?
随行的陆烬也将宫女的私语听得清清楚楚,又想着那三人的行事确实大胆无状,此刻心底也渐渐生出不好的预感,无奈地问道:“殿下,属下前去看看?”
萧珩抬手示意不必出声,独自推门踏入屋内。
可当他抬眼看清室内景象的刹那,整个人僵在原地,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惊怔,眼前所见的画面,竟叫他彻底怔住,全然没有料到会是这般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