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过往和你隔着将近十年的时间,你已经因为冲撞了那段时光。
再继续叨扰就显得太不礼貌。
你想把自己的世界带给家入小姐,而不是想撞开家入小姐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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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真希的宿舍取走钥匙时天已经很晚了。
位于郊区的高专漫天繁星,从你头顶的夏夜流泻到远方。
白日晒热的空气凉快起来,周围逐渐开始有蝉鸣嗡嗡作响。
晚风卷起树叶,成千上万的叶片翻滚着沙沙低吟。
一片蝉鸣和风声里,太刀划破空气的声音时隐时现。
你向前走了几步,训练场的路灯下,一身白色制服的清瘦身影落入眼底。
你再定睛一看,细密的汗珠顺着脖颈流进制服里不见踪影。
微张的嘴唇剧烈喘息,红扑扑的脸颊,额头上的更多的汗水流到眼睛上。
祖母绿的眼睛别刺激得不适地眯了眯。
但似乎没什么作用,再睁开后,眼睛变得湿漉漉的。
“需要纸巾擦一擦眼睛吗?”
你喊道,声音混着永不停歇的蝉鸣,在夏夜空旷的训练场回响。
单薄的白衣少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颤。
像只猫似的,迅速扭头看过来。
你望向那双雾湿的绿眼睛绽开喜悦的光,变得亮晶晶的。
忽然觉得刚刚的想法有失偏颇,不是小猫,是小狗才对。
乙骨忧太两步并作三步向你走来,逐渐靠近你。
然后意识到自己现在满身汗水,停在距离你一步之外。
你想起了些什么,两只手徒劳地向上提了提自己的裙摆,“忘了,今天的裙子没有口袋,我没有纸巾。”
乙骨忧太迅速摇了摇头,“没事的!眼睛已经不难受了。”
你看了看他泛红的眼眶,没出声戳破他的谎言。
乙骨忧太走近后,你才把目光从他的眼睛上挪开。
注意到他的衣领几乎都被汗水浸湿。
现在已经算是很晚的时间,你心想,这家伙完全不休息吗?
夏天的话,任务很多,晚上还训练到那么晚。
你思索几秒,说道,“你还欠我钱呢。”眯着眼斜看着他,“没忘吧?”
乙骨忧太瞪大眼睛,连连摆手,语气慌张,“当然没有!我现在就——”
你打断他,“那就请我吃饭吧,山下有家拉面店味道很不错,你吃过没?”
乙骨忧太乖巧地点点头,“狗卷前辈带我去过,他说你以前和他出完任务经常去那里吃宵夜。”
你又问,“那你喜欢吗?那家店的味道?”
乙骨忧太:“嗯!喜欢!味道很棒。”
“那你快去宿舍洗个澡,然后再一起去吃。”你强调道,“你请客啊,我要豚骨拉面,多加一个煎蛋和一片豚骨。”
“没问题!”乙骨忧太重重地点点头,“我马上洗完澡回来!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他着急忙慌地转身跑开,一步三回头,嘴里说道,“很快回来的!”
你叫住他,“下次别练到那么晚了,劳逸结合才能事半功倍,懂不懂啊?”
乙骨忧太停住脚步,呆呆地看了你几秒,终于反应过来。
为了还钱请客吃饭什么的,不过是让他休息的借口。
他忍不住露出个傻到冒气的笑容,又不好意思地想努力收敛一下。
眼神羞涩又热切,小声道,“我明白了。”
你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一阵风吹过。
初夏的夜风带着凉意,你看着乙骨忧太被汗水沾湿的衣服,催促道,“快去洗澡啦,我饿死了。”
他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跑走了。
他今天点头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一副傻的要命的样子,不会点出脑震荡来了吧?
你站在原地等了一会,乙骨忧太就从宿舍方向急匆匆地跑过来。
头发还氤氲着水汽,毛发都被沾湿,绿眼睛清澈程亮,像是融化进水中一样。
面对他这副样子,你有点伤脑筋,“你不用那么急,我答应和你一起吃饭,又不会跑。”
“我是什么很不讲信用的人吗?”
乙骨忧太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头发是湿的那样,不好意思地抓了抓,“...不想让你等太久”
高领的白色高专制服随着主人的动作,露出洗澡为了赶时间,大力摩擦后的红痕。
啊,对了,这家伙现在还和以前的你一样,处于以为喜欢你的误解期来着。
你束手无策,多少有点理解当初五条悟面对你时,不知道如何点明,只能拐着弯转移话题的心情了。
你推着乙骨忧太,“把头发吹干再走呀,你是想让我背负害你感冒的愧疚心情吗?”
他还要解释些什么。
你耐心告罄,从后面伸长手,微曲掌心,来回拍着他的嘴,让原本清晰话语只剩“wer~wer~”的无意义音节。
强制打断乙骨忧太讨好型人格持续施法。
你:“你再耽误下去,这顿饭要从宵夜变早餐了。”
又推了推了他,“快去快去!跑起来!皮卡骨!”
乙骨忧太耳根爆红,往宿舍的方向跑去,还不小心绊到石子踉跄一下。
他回到宿舍,吹风机哗啦啦的声音填满不大不小的房间,也热烘烘地在他的心里鼓胀。
你今天的衣服是他没见过的款式,前几次见面也是,每次的衣服都很漂亮。
但他总忍不住想,要是他能像熟悉同期所有的衣服那样熟悉你的衣服就好了。
就像每次看到同期们训练的私服,他会想,“啊,原来今天穿的是这件。”
但看到你,他就只能猜测,今天的衣服是新买的吗?还是买了有一段时间?
你和他之间关系,是遥远到你的每件衣服对他而言都陌生。
现在想想,连你们的话题都因遥远只能局限于那些。
剑道,彼此和同期发生的日常琐事,或者你曾经的校园故事。
耳边是闹哄哄的热风,他的思绪也开始颠来颠去。
一种要完成某件大事的紧张感油然而生。
想要和你有更多可聊的话题。
这些话题最好可以经久不衰,像精密的齿轮将你们两人卡在一起。
无法遏制的期待在他心里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