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继续走吗?”她问。
“不知道。”年轻男人说,“我读完了那些文本,知道这条路从锈带开始,经过旧航道北段、深灰色旧船、信号塔,一直到坠星区边缘。但我不知道走完这条路之后会看到什么。纸上写的东西很散,没有说明路的末端有什么。”
“末端有一只旧碗。”盛攸宁说,“空的,没有字。”
年轻男人把碗放在膝盖上,想了一会儿。“那我走到那里之后呢?”
“你可以原路返回。也可以坐在那只碗旁边待一会儿,然后决定下一步。”盛攸宁说,“那条路没有出口,入口就是出口。”
年轻男人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把碗里剩下的粥喝完了,把空碗放在桌面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面。锈带的白昼光线均匀,废铁堆的轮廓清晰。他转回身来看着盛攸宁:“我今晚在北港住。明天一早,我去那条路走一遍。”
盛攸宁点了点头。年轻男人弯腰钻出棚屋,朝北港的方向走了。脚步声在巷口逐渐变远,很快消失。盛攸宁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炉火边蹲下来添了一块煤。火重新燃起来,暗红色的光在墙壁和地面上铺开。
她坐在旧木椅上,把外套搭在膝盖上,靠着椅背,看着炉火。桌面上那只空碗还在原位,椅背上挂着旧外套,抽屉里放着零一的旧铁盒。外面的锈带继续着它的白昼,光线稳定,空气里是旧铁和湿土混合的气味。
过了很久之后,程渡出现在门口。他没有进来,只是站在帘子外面说了一句:“他走了。船停在南边旧码头上,明天出发。”
盛攸宁在炉火边点了点头。程渡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脚步声在巷口变远,很快消失。她坐在那里,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做任何事。
桌面上那只空碗还在原位。路径在身后延伸,经过不同的人,没有终点。旧碗还在坠星区边缘那片小空间里,空的,没有字。笔记本被韩肃带走了,新的经过者留下了新的纸条,节点系统的缓存里又多了一段文本。她坐在炉火边,把这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掀开帘子。锈带的白昼光线从外面涌进来,落在地面上形成一道窄窄的亮痕。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帘子,回到炉火边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