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新纸

程渡留在锈带的第三天，北港地下房间的终端收到了一段新的短频信号。

信号来自旧航道北段中转站方向，内容很短，是一行未经加密的文本：“旧船储物格里有新纸。读过了。路径还在。”发送时间标记是前一天傍晚，发送源坐标和深灰色旧船的位置一致。程渡把这段信号记录下来，第二天上午带着数据板走进了盛攸宁的棚屋。

盛攸宁正在炉火边热粥。她把碗从炉子上端下来放在桌面上，接过数据板看了一遍。那行字没有署名，没有编号，和之前那些经过旧船的人留下的话一样简短。她把数据板还给程渡，喝了两口粥。

“有人找到了那张纸。”她说。

“不只是找到了。”程渡说，“信号里说‘读过了。路径还在’——这个人读了她放在储物格里的那张纸，然后按照路径的方向继续走了一段，走到了某个位置之后回头，留下了这条信号。它出现在中转站的缓存系统里，说明这个人至少经过了中转站，可能也经过了信号塔。”

盛攸宁把粥喝完，把空碗放在桌面上。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掀开帘子。锈带的白昼光线均匀，废铁堆的轮廓清晰。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屋，从抽屉里取出零一的旧铁盒打开，把里面的六件旧物看了一眼。钥匙、存储片、旧布料、旧线头、金属片、阿枝的纸条。排列和之前一致，没有新增。她合上盒盖，放回抽屉。

“这个人经过了信号塔。”她说，“信号塔的外部端口没有新的读取记录，说明这个人没有去读塔身的记录。他只是经过，继续往前走，走到坠星区边缘之后停了下来，然后转头留下了那条信号。”

“坠星区边缘的信号塔之外，还有一条向坠星区内部延伸的路线。”程渡说，“地图上没有标注，但零一在封存前安装的通道入口在信号塔正下方。如果这个人从信号塔旁边经过，可能会发现盖板，也可能不会。”

盛攸宁站在桌边想了一会儿。她转身从抽屉里取出零一的旧铁盒重新打开，把里面那枚金属片拿出来放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金属片表面有一层旧氧化的粗糙感，边缘平整。它来自那片灰白色地面的水面，是她走完那条路之后从水面上拿到的。她把金属片放回盒子里，合上盒盖。

“那个人走的是和我相反的方向。”她说，“我从锈带出发，经过旧航道北段，经过坠星区，走到那条路的尽头，再回到锈带。这个人从中转站方向来，经过旧船，经过信号塔，向坠星区内部走了一段，然后停在了某个位置。他在信号里说‘路径还在’，说明他确认了路径的存在，但没有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