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行知道她什么意思,是分道扬镳的警告,于是他说道:“我知道,但在这三天我们还是朋友。”
“已经是第二天了。”
“我知道。”王行点点头,伸出手说道:“走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然后洗个澡睡一觉。”
他的手修长而白皙,骨节匀称,明随看了一眼,将手放了上去,两人手牵着手走了回去。
明随再次醒来已经到了下午,屋内昏暗而安静,这是一间客栈。
她发了会呆,才想起还要去镇妖堂拿钱,这可是重中之重的事,于是立马穿好衣服,拿起剑出了门。
昨日明随杀妖的英姿已经在镇妖堂传遍了,是以当她拿着剑走进来时,不仅没人拦她,还都忍不住看她。
直到褚言过来,见她立马开心地喊道:“明姑娘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您是来找顾大人的?”
明随点点头,跟他穿过前厅,路上他喋喋不休,说着昨晚的事,直到将她领到顾海的卧房前才停下。
褚言替她敲了敲门,而后很有眼色地离开了。
“你是来看我的?”顾海见明随提剑而来,立马坐了起来,想要下床为她倒茶。
明随点点头说道:“我来拿钱的。”
顾海立马拿出一百两银子递过去,而后说道:“明姑娘的剑法真是高超,只是贺公子今天上午跟我说,今夜他也想到城外杀妖,所以这把剑......”
明随顿时知晓他的意思,毫无留恋地将手中的剑交了出来,说道:“那你帮我转交给他吧。”
顾海没有接下剑,而是一瘸一拐地从墙边剑匣里,拿出一把银色的长剑,说道:“这把剑是我师父所赠,只可惜我修符道,并不擅剑,不如赠与姑娘。”
说完,他将剑递了过去。
明随摇摇头说道:“我不能平白无故拿你的东西。”
“怎么是平白无故呢?”他忍不住往前走一步,将剑放在桌上,说道:“如果昨晚不是你及时出手,我可能都见不到今天的太阳了,便权当是我的感谢吧。”
明随摇了摇手中的钱袋说道:“你已经给过了。”
“可是......”顾海还想说什么,却听到门被敲响。
门其实没有关,贺傲只是随意敲了敲,淡淡说道:“打扰两位了,我是来取剑的。”
明随起身将剑递给他,就在刚与他擦肩而过时,贺傲突然微微转过头,日光将他灰色的眼睛照得更浅,让人看不清其中。
“你今晚还会去吗?”他突然问道。
“明随,如果你想赚钱,留在镇妖堂不好吗?你想要多少都可以。”顾海与他同时开口说道。
经过昨夜,他越发想让她留在咸安,如今没有长生剑了,但是如果她在的话,那么咸安或许可以像以前一样。
明随回身摇摇头,平静说道:“我不赚钱也可以活着,树上的果子,野外的兔子,水里的鱼,我都可以吃。赚钱只不过是想吃得更好些,但这不是我的目的,我不能为了赚钱留在这。”
“那你想要什么?”顾海急忙问道。
明随顿了一下,突然想到王行说的话,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你何必把她强留在这?”贺傲突然开口,看着顾海意味深长地说道:“顾海,咸安出的问题,应该由你们咸安人自己解决,不要想着靠她为你们保全城池。”
“我...”顾海想解释什么,但事实似乎就是如此,没有什么可解释的。
“不如来寒武,那里比咸安大许多,而且寒武的管制很严格,很少出事,你到那里可以四处游玩,不用再杀妖。”贺傲突然向她抛出橄榄枝。
明随原本也是要去寒武的,便点了点头。
贺傲没想到她真的会答应,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说道:“那就说定了,等我伤养好了,我带你去寒武,到时你教我剑法,我带你四处游玩。”
明随没有回答,抬头看了眼天,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今晚我还会去的。”
等明随的身影消失在远处,顾海才冷声开口说道:“人们都说贺家小公子性情高傲,对人不屑一顾,没想到还会热情邀请别人去自己家的。”
贺傲对他话里的讥讽充耳不闻,只淡淡说道:“她的实力可不是一般人,不然你怎么会想留下她?”
明随对这两人的争执毫不知情,她手里不断抛着钱袋玩,走出镇妖堂后,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
“你走的时候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王行的话里藏着几分急促。
明随对他的情绪无动于衷,只是摇了摇钱袋,笑着说道:“拿钱给你买衣服。”
“什么?”
“你不是说,朋友就是要给对方买东西吗?”明随漫不经心地说着,“现在我赚钱了,可以给你买了。”
王行愣在原地,原本堵在他胸口的一团火像是突然淋了一场大雨,瞬间就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