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果然不出时却山所料,妖怪在白天也开始袭城,而且越来越多,比之前没有长生剑的时候还要夸张,如果没有明随,可能根本挡不住几日。
由于多日奔波疲惫,再加上心里的隐忧,让他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往日神采飞扬的眼睛下,多了一层青黑,眼神里装满了疲惫。
当然,不仅是他,随着手底下的弟兄们死的越来越多,他不是看不出这些人眼底的恐惧。
于是,顾海站在了师父的书房前,他这次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时却山听过后,叹了口气说道:“这次应该是有人在背后作祟,其他两城长生剑还在,这导致妖怪都往咸安这边跑了,这样下去确实很难抵挡了。”
“要不...要不我们向其他两城求助吧!”
“不行,拿走长生剑的一定是这两城其中之一,甚至可能是他们合起伙来想吞并咸安。”
顾海闻言大惊,想到咸安城里的百姓,忍不住跪地说道:“只要能保住百姓,不如......”
时却山摆摆手,神色平静地说道:“如果想趁此机会,吞并咸安,那他们就太瞧不起我了。”
“可是......”
“没有长生剑,我时家一样能守住咸安。”时却山冷声打断他的话,“顾海,现在我要交给你一件重要的事。”
“师父,您说。”
“在城外的西北角移植一颗比城墙还高的树,在东北角放置一个火炉,火炉内部连接到城内,可以一直供火燃烧,在东南角放置六十四把利剑插在土中,在东北角挖一条河道,将旁边护城河的水源引过去。”
顾海闻言,没有立马答应,而是奇怪地看向时却山。
时却山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别多问,快去做。”
顾海虽然不明其意,但出于对师父的信任还是点了点头。
另一边,三日之期已过,明随没有忘记柳娘的事,她一早便起身准备离开客栈去找柳娘。
她刚打开门,就看见王行竟站在门外不知多久了。
“你早上吃什么?是城南的肉包子还是去吃烤饼,对了,还有那家馎饦你不是也喜欢?”
明随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黑色的流水在她眼底流淌着,可看向他的眼神却像是结了一层十万年难化的薄冰。
轻而冷。
他知道三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他从寅时便站在这里,已经想过无数次她看见自己会露出什么样的神色,是一如那三天的熟悉,还是如之前那般陌生,可无论他穷尽多少幻想,也在她眉间显露的那一抹疑惑时,化为了灰尘。
或许是昨夜睡得太少,他突然觉得很累,一种陌生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大脑一片空茫,他下意识往前走一步问道:“这三天就什么也不算吗?我...我们不是很好吗?”
明随往后退了一步,侧过头微微点了点头,淡淡说道:“已经够了。”
这怎么够?他不甘心,也绝不能就这样放弃。
“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我没让你开心吗?”
他说着,想要上前去握她的手,却被明随下意识躲开,最后缓缓放下,清俊瘦削的手指用力到发白,最终只喃喃道:“为什么?”
明随抿了抿嘴,第一次躲开一个人的目光,看向地面轻声道:“因为我不需要朋友,任何情感都是不必要的,只会影响我,绊住我的脚步。”
王行听到她这么说,心却镇定了许多,他又往前迈了一步,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是长生剑,我可以帮你啊!”
如同毒蛇看见了猎物的弱点,他步步紧逼,光顺着窗户染上他的眉眼,凤眸里隐隐闪动着势在必得。
“明随,长生剑皆藏于城中最隐秘危险之处,咸安你已经去过了吧,即便是你这样的身手也难以拿到。”
“但是我可以帮你,不光是咸安的,寒武和尚阳的我都可以帮你拿到。”
“不,我不需要。”明随摇着头,一种不安的直觉略过脊背,她缓缓后退。
“你需要的,长生剑不是只靠武力就能拿到的。”
王行见她退步,喉咙微动,眼里的光更盛。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帮助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我会一直缠着你,直到彻底驯服你的那一天。
“我会为你扫清一切障碍,剔除所有的敌人。”
我会为你准备锦衣玉食,美味珍馐,豢养你的口舌与欲望,让你依赖我,爱上我。
他步步逼近,言非其心,字字蛊惑着她。
明随不再后退,她将身体化为一柄刀刃,仿佛只要王行再往前走一步,便会毫不留情的杀了他。
她冷声道:“停下,不然我就杀了你。”
岂料王行这次却没有听她的话,竟又往前了一步,随后咽喉处便多了一双手。
窒息与杀意扑面而来,而他却更兴奋。
他的声音开始变得嘶哑,犹如鬼魅般,嘶声道:“我的真心,苍天可鉴,你不相信,便杀了我。”
心脏砰砰作响,王行感觉身下有热意隐隐躁动。
明随并没有松开手,却也没有更用力,沉默良久,就在他脸上的涨红越深时,突然松开了手,转身说道:“如果你挡了我的路,我真的会杀了你。”
王行忍不住咳了几声,慢慢直起身,清瘦冷白的脖颈微微扬起,带着隐隐的笑意去拉她的手,喃喃道:“好,倘若我绊住了你的脚步,挡住了你的道路,你就杀了我。”
“到那时,我什么也不做,任你掏空我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