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开始消散。不是突然的消失，是缓慢的、像晨雾遇到阳光一样的消散。从脚开始，向上蔓延，像一幅被水打湿的水彩画……

"等等！"我喊道，"我还有问题！"

"问吧。"父亲说，他的下半身已经消失了。

"你们……"我哽咽了，"你们后悔设计了我吗？"

母亲笑了。那笑容里有温柔，有骄傲，有某种……超越一切的释然。

"不。"她说，"因为我们设计的，不是答案。是问题。而你，一一，你是我们最好的……"

"最好的什么？"

"最好的问题。"她说。

然后，她消失了。

父亲最后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闪烁——是爱，是愧疚，是某种……无法言说的情感。

"一一，"他说，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们不再存在，但我们无处不在。"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我们不再存在，但……"

"但什么？"

"但我们无处不在。"

然后，他消失了。

我醒来。西湖边的公寓，晨光透过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空气中没有咖啡的味道，没有弦晶的共振，只有……

只有风。

我走到窗边，打开窗户。风涌进来，温柔而清凉，像母亲的拥抱，像父亲的……注视。

"你们在这里吗？"我问。

风没有回答。

但风，就是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