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雅瞠目。
他的脸近在咫尺地左摇右晃,鼻骨上温热的水珠滑凝到她的鼻尖。
阿雅又闻到他身上那种湿漉漉的香味,似腌入了他的骨髓里,浴球都盖不住。
她觉得毛骨悚然,呼吸都凝固了,因为她一呼吸,暖流就反扑到她脸上。
阿雅死死攥住膝盖上的拳头,生硬地错开脸。
声音忐忑说:“小叔,之前的事,我们都忘掉好不好?我以后拿你当亲小叔孝顺,我,我最会孝敬长辈了。”
“你在长辈面前当然是乖女,给余敏打一百通电话才给我打一通,”他压低声音,手用力,阿雅觉得头发根根发紧,“但想给我烧香磕头的人很多,没空理你。”
他声音紧逼,一秒没有停下,挪到她耳畔,阴恻恻地说:
“选择是你自己做的,现在后悔了,想忘掉还要拉着我?”
“你当我是贱格啊?”
他说完,手却渐渐是松开的架势,轻快说:“不过好啊,反正我是无所谓,我每天能见朋友的。”
梁砚生将剩下的酒泼在地砖上,事不关己地要重新靠回水里。
阿雅无声盯着他,目光一寸寸随他离开,怔住几秒,蹒跚地蹲跪起来,朝他脖子够出手。
指尖颤巍巍,碰上他下颌和脖子的分界线,和水温一样热,她迫使自己捧稳他下颌。
闭着眼,凭感觉朝上探,唇轻轻印在了他的唇上。
和上次一样,他没动作,但她刚撤离一点,大手猛按上来她后颈,热唇也追过来。
带着酒气将她狠狠吮吸住。
阿雅唇肉骤然一痛,惊得往后仰头,却又被另一只大手骤然擒住后脑勺。
强迫她,长舌得寸进尺地撬开牙关。
“唔。”
阿雅蹙眉,陌生的气息瞬间搅乱她的头脑,双手推拒他的双肩,却螳臂当车,一看不过是攀附在他肩头。
他辗转在她唇上,片刻不曾分离,双手改揽住她的腰背,小鸡仔一样将她拎到池子里。
阿雅一阵旋转,浑身就被暖融融的水浸透了,躺在了原本他躺卧的地方。
轻薄的居家服遇水作无,她感觉他的皮肤就在自己的皮肤上,巨大强健的身躯把她桎梏得,动弹不得。
他精壮的四肢化身成笼子,她是笼子里柔弱不堪的小鸟。
只有她乌黑的发丝自由逃出,纠缠在他广阔的背上,是笼子上的蛛网,将他捕获。
*
阿雅胸腔压得窒息,他的亲吻更是密不透风,她觉得梁砚生疯了,用近乎暴力的吻,来吞噬她的灵魂。
而他的疯狂正在无限放大,一清二楚地落在她身上,让她神经千万倍地发抖。
她一边蹙眉,一边害怕地祈祷,梁砚生还有最后一点人性,能放她一马。
两人不至于真的落入深渊。
后来,他喘息着啃噬她的下颌,啃咬她的脖颈,最后嘬她的耳背,灼烫的气息从她耳孔灌入脑中。
阿雅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停下的,水面平复时双臂还紧锁在她身上。
那时,只有水溢出来的滴答声。
阿雅脑子很空,看见他失神的双眸恢复清明,继而厌恶地蹙眉,懊悔地仰头望向天花板。
他从池中翻身出来,扯了套浴衣套上。
“把水换了,”他手里系着腰带,阴翳地侧头说,“明天不许出去,让她来家里。”
这便是他的各退一步,对于他来说,让人到家里来,的确是退步。
可阿雅怔怔地摊在水里,任凭泡泡轻微地炸开在她的皮肤上,她觉得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