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SA算是她碰到的,第一个认识她的人。
阿雅埋藏的压抑,像被铁锹一下铲出来,晦涩苦闷。
一出店门,就挂不住笑了。
尽力忽视SA探究的眼神,耳根却被开水烫了般火辣辣的。
她替宋宝珠拎着大包小包,回酒店,外面呼啸起大风。
宋宝珠洗了澡,要吃鸡蛋仔。
小摊上,外卖点不到的那种。
秉承服务至上,阿雅为了五十万又蹬蹬下楼。
她在路边随便找了店,跟老板说加抹茶,扫了码就站着等。
“猪猪,你揪一个给我吃?”
有人说了这么一句。
阿雅猛回头。
身后车水马路,往来人脸陌生。
港城这地方真不行,风水和她相冲。
她疑神疑鬼,拎着袋子走不利索,干脆一屁股坐在花坛边。
想着,那句话是真的有人说,还是她幻听。
像汽水的泡泡,炸了一下就消失了。
要是,要是能再听见一声就好了。
空气闷热,像要落雨。
这会,水汽蒸腾上来,沿着凉鞋升起来一股灰尘的涩味。
夏天的雨,她不喜欢,又热又闷,滴滴答答。
淋在她头顶的伞上。
“阿雅小姐,Echo找你。”
梁砚生的贴身保镖,同样一股吊唁味,通身漆黑。
脸和声音都梆梆硬,眉上一道疤。
伞歪在阿雅头上,他身上冒着雨珠。
阿雅抬头,远处雨伞重重,银顶迈巴赫静默地停在车河外。
车窗降下条缝,边牧雪白的嘴筒子就往外钻。
它撤回去嗷了两声,车窗降下一半,Echo坐端正。
朝阿雅吐舌头,咧着微笑唇。
这狗跟在梁砚生身边,最会看他脸色。
唯独对阿雅看走了眼,喜欢冲男人嫌弃的金丝雀摇尾巴。
可阿雅不喜欢它,敌人的儿子也是敌人。
窗内男人的轮廓模糊可见,远远望去黑远阴恻,像雾海里冰山的剪映。
让阿雅胆寒。
她站起来,佳铭瞥了一眼车,低声说:“其实梁先生想问你,来港城做什么?”
“我马上走了。”
他犹豫一下,说:“梁先生等很久了,从你出来,之前你们在公司楼下,他也知道。”
阿雅埋头:“关他什么事?”
“他心情不好。”
“关我什么事?”
“我替你带句话给他?”
阿雅摇头:“阿铭,你走吧,也不关你的事,我不会再来。”
见她老不过去,Echo急得汪汪叫。
这傻狗,阿雅包包撑在头顶,跑进了雨雾。
*
港城连夜热雨,到新城就停了,太阳大的不要命。
阿雅去找林逸风的时候,叶晶和露姐要跟着。
说是撑人场。
一辆玛莎拉蒂,三个人只有阿雅没戴墨镜。
她要看红绿灯。
她和林逸风提分手,半个月才收到回复。
这人就和他名字一样,来无影去无踪,只有他找你,没有你找他。
唯一能准时出现,是阿雅相亲的时候,还得提前跟他哥们预约。
他转着阿斯顿马丁的车钥匙,装模作样吹个口哨。
“美女,认识一下?”
相亲对象就会找理由告辞。
出于脸面,还不好和刘含美告状。
够伤男性自尊,好使。
而林逸风找上她,是院花女友大点兵,正好换到中文系。
每一任都是两个月,偏把阿雅忘了,四个月了,还没动静。
再拖都快找工作了。
阿雅一直在找分手的契机,直到半个月前下了晚自习。
校园大道上湖畔花影。
一个高大的男生给女生撑伞,还轻轻拂去人发丝上的雨珠。
阿雅想,林逸风要也这么温柔她还不好提分手。
走近一看,还真是林逸风。
*
自由潜俱乐部中心。
迎宾的花篮还在门口,已经干垮了一条街上其他的小俱乐部。
网红不少,车也多,大厅几个团在排队。
卫臻蹲门口刷手机,沉迷给美女发“看看腿”,没注意阿雅过来。
“卫臻。”阿雅喊。
他抬头看阿雅,“嫂子,”又看另两个,“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