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绥劭摸了摸鼻子：“就是······我救下你的事。”

此事先前广灵已从受了天大委屈一般的朔弋那里知道了，听到胡绥劭主动提起，有心打趣他一番，但提不起兴趣：“我先前已经知道了，是朔弋先救的我，你只能勉勉强强算作第二救命恩人吧。其实若不是你，他走后，我未必就能靠自己挺过去。命运就是这样奇怪，缺了谁，我也不能好好地站在这里。”

胡绥劭也认真起来：“你说得对，既天让你当初救下已决意赴死的我，便是为我日后还你救命之恩牵下的缘线。既天让我救下你，让你得以再活一回，便是要你能好好活下去的。”

“你觉得我方才这样，对吗？”广灵冷静下来，不知道这样逃避是不是个办法。

“哪里有什么真的对错，都是人自己说了算的。若你还没有做好准备，再等一等也未尝不可。”

广灵仔细想了想，又觉得奇怪：“袖云刚刚说她去寻师父了，但她跟着的踪迹分明是······因果簿啊。”

广灵压低了最后三个字的声音，感觉存放簿子的空间都变得滚烫起来：“真得找个地方把这东西处理了。放在身边或是给了旁人，总觉得不是好事。”

胡绥劭也觉得此物不宜久留：“她方才是说曾去寻守一真人，又说要补偿你种种，似是还有些话藏着没说。”

“等等，她方才说，要补偿我？”广灵歪了歪头，打断了胡绥劭的话。这不对劲。在广灵对袖云的认识里，她并非将他人的错揽到自己身上的人，若是说因着刺杀的事对广灵抱歉，想来没有几分，但若真是要补偿广灵，那想必是因此事真真惹怒了她，带着要剜下瞿晏时血肉的恨意，做出些惊天动地的大事。

莫不是她探寻因果簿也与此事有关？广灵觉得模模糊糊得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又好像仍旧不大清楚。

罢了，先放过自己，把眼下的比试解决了吧。

夜间，胡绥劭听见窗外风声劲劲，不由惊醒过来。起身后，他觉得有几分凉意，于是披上了外衣，轻声走到窗边，不想惊动睡在床上的广灵。

推开窗，他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窗外，广灵手中拿着泛着银光的绥灵剑，灵动的身姿称得上一句“宛若游龙”。外头的仙鹤正闲适地梳理着自己洁白的身子，留着几分余光追着广灵剑意所指。

广灵察觉到了窗边的胡绥劭，用剑挑起一地落花，将其撒到了半敞的窗棂处。胡绥劭满眼都被落花填满，只闻到几缕清香，而后便见到广灵浅笑的面庞随着落花而来，贴近了他：“半夜不睡觉，来这里偷窥哪个？”

胡绥劭拨去广灵发梢的花瓣，笑道：“原本睡得好好的，偏是闻到了这里香得过分，才想着来瞧瞧，没想到见着一个比花还美的女子。”

广灵撇了撇嘴：“好生油嘴滑舌的登徒子。”

胡绥劭咧开嘴：“哪里哪里，比不得你深夜来访来得唐突。”

真是让人咂舌，广灵啧啧两声：“这也是我住的地方，怎么就成了我来访？”

胡绥劭皱起眉头：“那也是奇了，夜深了不睡觉，偏要往外头去，难不成你有意将我吵醒，在这里等着我。”

广灵见他越说越不要脸，不想再理他，转身便要回去继续练剑。胡绥劭拉住了她的手腕，她一时不察，竟向后跌去，落入他的怀抱。

眼见这个场景越看越眼熟，广灵只觉得胡绥劭笑得促狭，心中懊恼，便是再俗套的话本子，这样的套路也看腻了。自己可是擂台上的常胜将军，哪里有输在这里的道理，于是反手推了他一把：“欸，留神！”

广灵敢发誓，她真的只是轻轻一推，胡绥劭却是往后退了两步，被木几绊了一下，几乎就要摔到小榻上。这要是在比试前伤了，可是得不偿失。广灵保证，她真的只是担心扭伤了的搭档出现在擂台上丢了她的脸。

于是，广灵跃入房中，接住了胡绥劭，别过头，不想看他得逞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