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输！我认输！”黎墨昭闭上眼睛，恨恨地开口投降。

谢姒抿着唇，感受到脖子上传来的痛楚，心中更痛，眼看着有机会拿下这一局，甚至出个风头，没想到还是小瞧了眼前这两个。沉默半晌，她伸手推开剑锋，垂首认输。

赫璋又出现在了大鼓的旁边，他施法举起鼓槌，撞向大鼓，比先前更洪亮的鼓声响彻天地之间，昭告着第一场比试的胜利。

前前后后这次比试也不过几个瞬息，原来高手过招只看最后一击是否能够抓住机会。胡绥劭过去不过是些泥地里扭打的功夫，还是第一次见识灵地擂台上的这些招式，还没怎么看明白就结束了。回去的路上，他认真地偏头听广灵滔滔不绝地讲着看法，心中似乎也长出个小人在悄悄跟着这一招一式学习。

带着他上台比试，不仅对比试无甚助益，还无异于带着个累赘。但广灵从一开始就没有分毫犹豫，胡绥劭不知广灵这几分自信是否真能带着他们走到最后，但他确实很期待再次见到绥灵出鞘，让它在飞行之外，有点新的用处。

两人就这样慢悠悠地走了一会儿，终于四周的人少了些许，突然迎面走来了熟悉的面孔。

“······姐姐。”袖云站在广灵面前，不知为何有些不太自然，“我······”

广灵安静下来，静静地看着她，并不见显露的情绪。

见到广灵好好地站在面前，袖云突然又有了勇气：“昨日得到父亲母亲的传信，今日仓促赶回，不知姐姐是否愿意同我一道回家，用一顿夕食······带着这位······一起。”

广灵突然笑出了声：“连他的名字也没打听明白就来请，未免诚意不足。何况······”

“无论是你，还是父亲母亲，还是那一位，都知道我死里逃生一事背后的‘阳谋’，大家怎么才能装作无事发生，济济一堂呢？”

“他想动手，是因为本该去历练之人是我。是他派去的人未分辨清楚，匆促动手才酿成祸事。这未必不是一个契机，让我们都开诚布公地说个明白。”袖云打断了广灵，别过头截开话头。

广灵觉得，重点早已不在瞿晏时想杀的究竟是哪个妹妹，按照他这样狠辣的做法，既然杀了一个，又何妨一起送走呢？只有经历过生死一线的险境，她才真正想明白了，恶念一起，难有止息的时刻，还不如离他们远远的。

“不管他意在拿下谁的人头，瞿家都已成为一个罕能称为‘家’的地方。我不知你如何面对他，或是面对他们。我做不到继续坐在桌上，同过去那些年一样，恶心地扯着笑，说这些彼此心知肚明的假话，继续维系这脆弱得不用折就能断裂的，所谓的情谊。”

广灵觉得如果不是胡绥劭此时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袖子，她还能说出更愤恨的话语。积压多年的情绪在此刻迸发，她连委屈的感受都还没来得及学会的时候，就得将其咽下。如果没有梦妖编织的美梦一场，没有亲手打碎美梦的勇气，或许今日她也只会腹诽几句，最终跟着回到瞿家。

“袖云，我觉得你也是明白的，我们所有人的问题已经不是开个口，诚实地说几句话，道个歉就能解决的。如今父母不是父母，兄妹不是兄妹的局面，是我们每个人自作自受，每个人都错了，怨不得谁。我们都冷静一下吧，或许过个几年，十几年，或许等你得到成仙，或是瞿家都跟着瞿晏时鸡犬升天了，我们也能重新心平气和地坐在一桌上吃饭。”

袖云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我先前只屏着一口气修炼，想早日出头，免叫瞿晏时再看我不起，没想到他的恨意已到这个地步，把你牵扯进来非我本意。”

广灵看着她此时悲悯的表情，心中麻木：“你不是神仙，自然不能未卜先知，不必抱歉。”

袖云知道此时再说下去，只能叫广灵连带着她一起憎上，于是只能转向胡绥劭，微微欠身：“多谢阁下，先前听朔弋说了当时的险境，想来阁下也是有勇有谋之士，不惧牵涉险境也要将姐姐救下。”

“事情已经发生，我只能尽力补救些许。守一真人离去后，一直未再归来。我有心相寻，但猜测终归缺了些证据。如今羽山没个领头之人，算得上是众矢之的，我必须尽早回去。如果姐姐还不愿······我会想到弥补的法子的。姐姐······”

袖云没有继续说下去，她有些不舍地深深瞧了广灵一眼。又对着胡绥劭拱手一拜，在有人注意到这边之前，掐诀离去了。

待人走了，广灵如同泄了力一般，路也不大走得动。

胡绥劭听到先前袖云提及朔弋，思忖片刻便知道，怕是他们都清楚，当时广灵真正的“救命恩人”不算是他，他只是捡了个漏，不免有些心虚。但看到广灵的样子，他知道她对妹妹说了这些狠话，并不痛快，她还是会难过的。

于是只能硬着头皮，用自己的事转移她的注意力：“你听到她方才说的了？”

“我听的很明白，你说的哪一件？”广灵吸了吸鼻子，眼中干干净净的，看向胡绥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