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引着秦舒雨到二楼雅间，何桂花和小秦氏则被留在一楼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雅间里，一个留着山羊须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在圆桌旁，男子神情泰然，身上所穿衣料比锦衣阁的料子都好上几分。

秦舒雨朝中年男子拱了拱手：“秦氏拜见福海楼掌柜的。”

“敝姓王。”

“秦氏拜见王掌柜。”

王掌柜笑了笑而后请秦舒雨入座，秦舒雨也没有推拒便神色自若地坐在他对面。

“最近我听闻万里镇出了两道美食，一道熏豆茶，一道秘制豆荚，前几日吃了几次确实不错。”

“掌柜的说笑了，不过是两道风味小吃罢了，比之福海楼实在不堪一提。”

王掌柜笑而不语，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才道：“秦婶子不若品品我们福海楼新出的熏豆茶。”

！！！

秦舒雨心头一跳，但是面上不显，她微微笑了笑：“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她掀开杯盖，一股热汽便喷发出来，透过水汽看到里面吸满水的烘青豆，她吹了吹而后一口一口细细品尝了起来。

“秦婶子有何高见？”

“不愧是福海楼很舍得放糖，不像我那小本生意只敢放一点点。”

王掌柜听闻也没多说什么，而是打开了桌上一道被盖着的菜肴，里面赫然是一盘卤煮豆荚。

“秦婶子不若再尝尝这个。”

秦舒雨拿起筷子夹了一根吃了起来，待到吃完才说道：“不愧是福海楼，这么快就做出了如此美味的豆荚，真是恭喜掌柜的。”

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王掌柜也不恼：“秦婶子也不必如此，那熏豆茶虽能做出来，但那豆荚却不同，味道虽大差不差，但细细品起来也知其差距，不然今日也不会请您过来了。”

“不知掌柜的找我来所为何事？”

见人还在装傻，王掌柜也不想绕弯子了：“不知秦婶子可否将那秘制豆荚的方子卖给福海楼，我愿用重金买下。”

秦舒雨保持唇角的微笑弧度不变缓缓开口：“掌柜的可能不知道，这可是我们家唯一的营生，家中就指望着这个赚钱呢。”

“二十两。”

“不是银钱的事。”

“四十两。”

“掌柜的，你这……”

“六十两。”

“家中要交三个孩子的束脩。”

……

王掌柜这才不得不放下手中的茶杯重新审视对面的秦舒雨，见人如此淡定从容，王掌柜倒有些摸不准了。

若是其他人早就同意还对他感恩戴德了，但是面前的人似乎并不为银钱所动，甚至还能吃口豆荚。

“秦婶子我不若给你交个底，诚心价一百两，”王掌柜正色道：“你若是有什么想法大可以说与我听。”

“王掌柜如此诚心，那我也与王掌柜交个底，这秘方我是绝不会卖的。”

王掌柜听闻皱紧了眉头有些不悦。

其实对于他们这酒楼来说，对付一个泥腿子方法多得很，根本没必要请人上来，所以当他听到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时心里便已然不爽了。

秦舒雨自然也瞧见了王掌柜的神色变化，她不紧不慢道：“掌柜的不如我们换个方式，我供货福海楼卖，福海楼能卖多少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王掌柜冷笑一声：“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同意。”

“凭掌柜的让人请我们来福海楼，足以说明掌柜的并非是以权势压人的人，是个以和为贵的人，也凭福海楼在万里镇几十年的声誉。”

“就凭这些？”

“就凭这些！”

王掌柜重重放下茶杯，茶杯磕碰在桌子上发出刺耳的声音，雅间气氛顿时凝重了起来。

秦舒雨依旧面不改色。

双方虽未说话，但是已经火药味十足。

良久，就在秦舒雨以为谈判失败的时候听到了王掌柜的爽朗的笑声。

“你倒不似寻常农妇，”王掌柜又拿起了茶杯：“你若不愿卖方子我也不强迫你，只是，既然你要换种方式，那么我希望万里镇只有我这一家卖。”

“那是自然。”

“不，你没听懂，我的意思是，你也不能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