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沉默了一下,互相对视了一眼,而后马上转了话题,说起了什么东家长,西家短的。
回到家的秦舒雨走到厨房,放下竹篓便猛灌了几杯水,试图用这甘甜的水压下心中怒火。
她叹了一口气,放下了茶杯。
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若是这徐春娇当真生的儿子,魏有儿必定是要被‘退位让贤’的。
田武重名声,就这些年也没传出不好的话就能看出来,不然这猪肉生意也不好做。
魏有儿除了有这么个娘家,并没有让人诟病的地方,自然是不能休妻。
可若是和离,这田武未必愿意。
可是,如果,是,丧偶呢?
秦舒雨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了一身冷汗,脸色都白了几分。
她越发觉得这事,田武绝对做得出来!
能对自己的妻儿拳脚相向的酒徒,怎么会有道德底线!
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现如今徐春娇还未生产,时间还来得及。
只是,宜早不宜迟。
就算两败俱伤,也要把魏有儿救出来!
下定了决心的秦舒雨也不再烦躁,开始细细琢磨应对之策,最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她准备明日再去找大蛋他们商讨一番,至于魏家人,等时机成熟了再说吧。
人只要心里有事,或多或少都会表现在脸上。
从小秦氏午时回家做饭到晚食她都不太敢大声说话,此前在厨房见到老太太那张阴沉的脸,吓得她心里咯噔了好几下。
如今老太太吃饭都吃得心不在焉,更是让她心里打鼓。
其实不止她不敢说话,其余人进院子那一刻都瞬间换了张脸,各个都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做错了事。
众人吃了一顿有史以来最沉默的饭。
吃完饭,秦舒雨就打算回屋休息,刚起身便被魏大富叫住,她看着手足无措的魏大富有些疑惑,不过还是坐回了位置上。
魏大富心脏咚咚直跳,但是作为家中的长子,此事由他出面更合适一些。
他咽了口唾沫才对上秦舒雨的眼睛:“娘,如果,如果家中吃不起饭了,清,清雪不念书也行的……”
他说到最后越发小声,虽说这是他们几房一起商量出来的,自己的女儿也同意,但他还是慢慢低下了头,心里对清雪也越发得愧疚。
秦舒雨愣了一下,她看向众人,才发现自己的情绪竟外露得这般彻底,才让他们做出这样的事。
但是,这种被人担心的感觉,很温暖!
她不由得轻轻一笑,整张脸都散去了阴霾:“你们啊,真是想到哪儿去了。”
“老婆子我忧愁的不是银子的事,再说,几个孩子念书的钱,就是念一辈子也供得起!”
众人听到老太太这般笃定的语气又惊又喜,看来这荷塘他们真没白干!
不过,很快众人又冷静了下来,纷纷看向秦舒雨以求个答案。
秦舒雨缓缓叹了一口气,肩膀也卸了力,她还是决定将魏有儿的事告知他们。
因为是一家人,所以才会有为对方冲锋陷阵的勇气。
她将自己所知道的,一五一十,细细地讲与他们听,说到魏有儿身上的伤痕,说到招娣‘沉默’的前因后果,说到兰花巷的那个孩子。
说完,她哽咽了一下,眼睛里也湿润了几分。
魏有才年轻气盛,最是沉不住气,一怒之下拍桌而起:“这天杀的田武,不过吃他一口肉,竟然做出这种猪肉不如的事!”
“娘!我们如今也有银子了!我们把姐接回来!”
剩下的众人纷纷点头,也不反对魏有才的话。
秦舒雨重重点头。
擦了擦眼角洇出来的泪,她又郑重说道:“我们不光要把有儿带回来,还要把招娣也带回来!”
!!!
众人有些吃惊地看着上首的老太太,面露为难。
秦舒雨也不惊讶,确实女子要带走子嗣,除非其丈夫逝世,亦或者犯了大错,不然很难带走。
在这里,男人养外室也只是被人说几嘴,名声难听了些罢了,并不构成犯罪。
不然,秦舒雨也不会觉得头疼!
当真是对这些男人太宽容了!
她感觉自己心脏一抽一抽的疼,猛地站起身子,脸上布满阴沉:“所以,不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她们带回来!”
“不然,等那徐春娇生了儿子,他们娘俩只能等死了!”
“你们,愿不愿意和老婆子一起!”
秦舒雨凌厉的眼神扫视全场,她并不是在问他们,而是只给了他们只有且有一个答案!
“娘!我跟您去!”
何桂花站直身子,整个人紧绷着,用了平时都不可能发出的响亮声音,坚定地站了起来。
而后秦舒雨便看到,一个一个都站了起来,站在她的身边,只为去解救自己的亲人。
不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