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里克无奈地伸手替伊利亚抹去掉下来的眼泪,他也没能想到,自己竟然能把哑巴逼迫到急得能开口说话了。
等伊利亚稍微恢复了些,艾尔里克才又点点他的肩胛骨,示意他展翅。
他把伊利亚身上披着的那件衣服取下,围在对方腰间,又把红发拢在胸前。
等待了许久,艾尔里克也没有看到伊利亚展翅,他蹙眉低头,用视线表达疑惑。
和伊利亚对上视线,他才发现亚雌红眼瞳里不知不觉又含起了一片水雾,伊利亚张开口,刚刚才可以出声的嗓音细若蚊呐,他说:“雄主,我已经展翅了。”
他的背后一片空荡。
艾尔里克的脑袋像是被重重锤打了一下,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嗡鸣,他不可置信地抬眼朝伊利亚背后看去,发现在他的身体阴影处有一点朦胧的红色。
他绕至伊利亚的背后,看到从对方肩胛骨下面的裂隙开始,翅脉沿着翅基缓缓延伸,在即将衔接翅膜处中断,像是被生生撕下来一样,对方那双华丽又泛着绸缎光泽的红色翅翼几乎完全消失,只留下一小块翅膜孤零零的挂在上面,还带着干涸的血迹,残缺而又奇诡。
怎么会这样?
当艾尔里克听到这句话后,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问出了口。
在艾尔里克看完翅翼后,伊利亚像是失去了全部的力气,他摇晃了一下身体,又被艾尔里克抱回到床上。
伊利亚将自己的脸埋到艾尔里克肩上,过了一会儿才闷声道:“雄主,我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在您突然消失以后,我努力找您了好久,先是想到您可能在森林那边,不过我去寻找以后发现您不在。后来我又去了温莎古堡,在找您的过程中还知道了雄父曾经想让您离开,赠予您星雾湖旁边的独栋,所以我和他大吵一架,又去那里寻您。”
“在发现主星上没有您的踪迹后,我决定去别的星球寻找。我先是去了相遇的流浪星,后来又去了举办雌展会的劳伦斯星球,全都一无所获。”
伊利亚的声音在说到这里时已经变得哑然,他哽咽了几下,又继续说。
“走投无路之下,我想到了自己的天赋。”
“可是它竟然失效了。”
“……虫神是对的,亚雌果然是残缺之物,我终究还是比不上雌虫。”
“我撕下来很大一块翅翼,等待着您的出现,可是没有。于是我只能再次撕下第二块,第三块……”
“到最后,只剩下了一小块翅翼,您始终没有出现。”
“可是在我们的族内,从来没有出现过类似的情况,只有我,只有我是亚雌,我是残缺之虫,也许天赋也是如此。我害怕等到哪天,我的天赋再次出现,但是没有办法用翅翼将您换回,所以我给自己留下了一小块。”
艾尔里克感觉他的肩上传来了一片湿意,他喉头滚动,却感觉嗓子里一片滞涩,像是吞咽了很痛苦的灰色云朵,让他难以开口。
伊利亚不想让艾尔里克看出自己的不安和惶恐,他努力地把自己埋在雄虫的颈间,对方的存在感能够在很大程度上增加他的安全感。
发现眼泪掉落进艾尔里克肩颈上以后,伊利亚抬起一只手,想要从附近拿起纸巾擦拭,却感到手背一烫。
他动作滞住,抬头去看艾尔里克。
雄虫脸上乌云密布,眉弓被压得很低,唇角紧紧抿着,只是那双墨绿色的眼瞳——
在下雨。
艾尔里克低头吻了吻伊利亚的发顶,心中满怀歉意,他想到了帮助伊利亚恢复翅翼的办法,只不过这一切要在帮助对方重新认识自己的天赋之后。
磨了磨牙,他把系统叫出来,问:“我现在可以选择变更任务奖励吗?”
“当然可以,您想要什么?”
艾尔里克笃定道:“伊利亚的翅翼,我想要伊利亚重新生长出翅翼。”
“好的,您稍等……现在就兑换吗?”
艾尔里克:“现在先不,伊利亚可以看到你的原形,对吗?”
系统犹豫着点点头:“反正之前有一次能够感受到我,如果他集中注意力并且深信我的存在,应该是可以的。”
艾尔里克叹了下气,问系统:“伊利亚现在对自己的天赋有误解,我需要跟他解释,所以可不可以把你的存在告诉他。”
在系统快速同意后,艾尔里克从床上挑出几件柔软的织物,盖在伊利亚身上。
他搂着伊利亚坐起来,问:“我很抱歉……伊利亚,我认为你需要知道我这一个月去了哪里。”
伊利亚敛眸,“我知道你去了哪里。”
“在找遍所有你可能会去的地方后,我就知道,你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艾尔里克心头沉沉,他抿唇将系统喊出来,泛着白色光点的圆球行动中都带着缓慢和沉重,飞落至他的手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