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失声和失去安全感,是艾尔里克返回现实世界后,所发现的来自于伊利亚的痛苦。
时间已经无法逆转,艾尔里克只能试着尽量陪伴伊利亚疗愈。
在看着伊利亚把药喝下去后,他决定查看当下的时间以及帮伊利亚请个假,对方这个样子看起来已经完全没办法工作了。
他勉强在身上挂着一只大型虫形挂件的情况下起身,在枕边找到了伊利亚的光脑,打开后发现他上次使用的软件界面没有关掉,还是那张有着艾尔里克标记点的地形图。
现在,那个绿色的圆点在地图很近的地方一动不动。
艾尔里克心头一沉,他甚至可以想象到伊利亚一次又一次打开光脑查看定位,发现自己的光脑就在这个房间里,却遍寻不到虫的场景。
他退出这个界面,才看到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月。
怪不得伊利亚会受到这么大的刺激。
他将空酒瓶收拾好,将床整理出来后,又抱着伊利亚坐回到床上,亚雌沉默无声地垂着脑袋,在这段时间,他苍白消瘦了很多,哪怕是穿着宽松的睡衣,也在动作间能够看出他的形销骨立。
艾尔里克摸了摸伊利亚的肩颈,那里的锁骨线条清晰到惊心动魄。
亚雌依旧对外界几乎没有反应。
艾尔里克接着在伊利亚的光脑上翻找可能存在的同事。他在上面看到了自己最常用的通讯软件,打开以后果然看到了一些熟悉的头像。
他指尖翻动,划过置顶的【最爱的雄主】,下面是温莎和康曼德讯息,都挂着未读的标识,艾尔里克没有点进去,他继续下翻,终于找到了几个来自于二十多天前的未读聊天。
对面发来了一连串的问题,然而伊利亚一个都没有回复,最新的未读上面则显示:【温莎殿下帮你请假了,你这段时间慢慢找虫顺便恢复一下心情吧,阁下应该不会突然消失。】
艾尔里克点进去,问对面伊利亚请了多少天的假。
几乎是秒回,对方先是问了伊利亚的近况,在得知光脑这端是艾尔里克后,他先是告知伊利亚的假本来该在两个周之前结束的,后来温莎又给续上了长期病假。
他小心翼翼地询问:【伊利亚现在可以回来上班了吗?】
【抱歉,可能不行。我本来就是打算为他请假的,伊利亚现在的状态没有办法回去。】
对方沉默了一阵,接着体贴地表示了解和祝愿伊利亚早日康复。
在处理完这些后,艾尔里克放下光脑,他又掀开衣服查看伊利亚的皮肤,发现上面的红痕渐渐开始褪去,这才舒了一口气。
此刻正是中上午,艾尔里克本来打算将窗帘拉开,却发现伊利亚对此反应强烈,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在抗拒外界的日光和温度。无奈之下,他只得再次拉上窗帘,又打开了床前的一盏落地灯。
朦胧橘黄的光将伊利亚的影子投到天花板上,映照出他单薄的身形。亚雌孤零零的抱膝坐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艾尔里克收拾房间里被伊利亚弄得乱七八糟的衣物和织物。
在勉强打理出可供两只虫居住的卧室后,艾尔里克才又坐回到床上。
想到伊利亚刚刚对他的触摸没什么反应,艾尔里克慢慢握住伊利亚的手腕,压低声音凑近,问:“能够察觉到手腕上面的触感吗?”
亚雌靠在他怀里,并不答话,又过了一会儿,在艾尔里克问第二遍时才缓缓点头。
艾尔里克担忧地蹙起眉,他抬起伊利亚的手,用他的指尖点上伊利亚自己的脸颊,问:“能感觉到手指的触感和脸颊的触感吗?”
伊利亚这次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艾尔里克手指穿插进伊利亚的指缝中,反扣住后,才温声安慰:“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他保持和伊利亚十指交握的姿势,低头用另一只手慢慢检查亚雌的其他感官,在测试到主体感觉时,艾尔里克让伊利亚闭眼用手指自己的鼻尖,发现他怎么也指不准。
失声加主体感觉缺失,这些症状都指向了功能性神经障碍。
艾尔里克捏了捏泪骨,心中愈发沉重。他又掀起伊利亚的衣摆,上面的红痕已经消退得差不多了。
想到刚回来时,室内那股隐隐约约的腥锈味,艾尔里克开始逐个检查伊利亚的身体。
他先是掀开伊利亚的衣摆下方,柔软细腻的皮肤上开始显露出原本的肌肤颜色,并没有伤口的存在。
逐一卷起衣袖和裤子的效率太慢,而且也会有看不到的地方,艾尔里克迟疑了一下,他放下床帷,对伊利亚说:“稍微乖一点,我看看你的伤口。”
亚雌应该是对乖字有反应,他默默地坐起来,修长白皙的手指搭上衣扣,从最上方的一颗开始解。
在橘黄色灯光里,伊利亚的肌肤像一块暖玉,温莹又无暇。
艾尔里克将伊利亚转过来,看他的后背,肩胛骨那里的皮肤有一条裂隙,是存放翅翼的地方。视线沿着凸起的脊柱一路下行,他发现伊利亚的后背也没有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