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武室内,窗帘被江风拂得一起一伏。
燕流纺只伸了一只手,便将虞错递来的短刃轻巧拨开。
刃锋擦着他的袖口掠过,他顺势往侧后退了半步,脚下一旋,整个人便绕到了虞错的侧面。
虞错反应也快,手腕一翻便将刃尖调转过来,带着风声横削而至。
燕流纺向后微仰,那一刃堪堪从他颌下滑过,几乎擦着了他下巴上那层薄薄的绒毛。
他笑了一声,抬手按住了虞错持刃的手腕,五指拢上去,拇指不轻不重搭在他的脉搏处。
“大人这一招比昨日快了些。”他的声音响在虞错耳侧,即便已过了几招,却半点发喘的气音也无。
虞错的手腕在他掌下绷了一瞬。
少年的掌心温热而干燥,柔软的触感显得格外清晰。
“松手。”虞错偏过脸,避开了近在咫尺的目光。
燕流纺却没有马上松开,反而顺着他的手腕将那只手翻了翻,端详了一番,似乎想说些什么。
还未开口,门外忽然传来“咚咚”两声叩响。
燕流纺还没反应,虞错却先收了手,往后退开一步,将短刃转至身后,面色恢复了寻常的冷淡。
“去开门。”
燕流纺只好收住未尽的话,转身往门口走去。
心里则琢磨着,究竟是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打扰,如果不是正事,少不了要挨大人一顿骂了吧。
推开门的一瞬,外面站着的人却叫他意想不到。
云琅霆负着手站在门前,金冠束发,一身玄青色的劲装。
他年纪虽还小些,但这般打扮起来,五官间带着一股特有的锐气,显出了几分凌厉,瞧着也像模像样。
“云公子,你来所为何事?”燕流纺诧异。
眼前人却不答他的话,脚步一卖,硬挺挺便从他扶在门框上的手臂上撞了进去。
少年东家进了屋,朝虞错的方向扫了一眼,算是打过招呼,接着便仰着下巴对着燕流纺。
“我去找了符前辈,让他教我几招,他说你在此处授业,叫我先过来跟你学个一招半式。”
燕流纺回过头,将门顺手推上。
他看了看云琅霆,又看了看立在屋内面色不辨喜怒的虞错。
阿符可真会给他找麻烦。
见虞错没有开口,燕流纺只好抱起胳膊,嘴角浮出几分好笑来。
“云公子,船上才出了事端,你不去寻那作乱之人,怎么倒有闲心学起招式来?”
云琅霆满脸无所谓,折扇朝外一指:“你也说了是人作乱,船上又有公家的人在查,我管不管的可不打紧。”
燕流纺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昨日出事之时,云琅霆那般气恼的模样,其实是因为,他以为动手之人是妖。
有妖在自己的地盘上不守规矩,他身为东家无论如何都该将其揪出。
可阿符一验,原来此事同妖族并没什么瓜葛,既是人族内部的恩怨纠葛,他自然也就不那么想插手了。
虽说有人在他的船上行凶,终归是他的脸面受损,但既然有礼王的亲卫主动帮着查,他只需提供方便便是了。
燕流纺没对他的想法做什么评价,只是又笑了笑。
他劝:“瞧云公子的脸色,也不像是觉得在下能教你什么的模样,不如还是将这地方,交还给我与王爷二人吧。”
说实在的,论实力,云琅霆确实不觉得面前这个人族比自己厉害。
他之所以跑来,也不过是听了前辈的话罢了。
既然燕流纺自己说了教不了他,云琅霆也没多纠缠,正要转身告辞。
“且慢。”
虞错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两人一齐看向他。
这一眼便让燕流纺瞧出,大人的唇角似乎带着些不怀好意的弧度。
果然,只听虞错慢悠悠道:“云公子少年英才,旁人自是不及。”
他顿了顿,那双狭长的凤眼微微一挑。
“只是不知云公子可否赏光,与本王这属下对上几招,也叫本王见识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