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有谢闻韶不答应就在外头站一夜的架势,谢闻韶只好退了一步,“骑着绛霄回去,它识路且走得稳,有它在我也放心些。”
见楚妤没有拒绝,一旁准备好的青桐忙把牵来的绛霄的缰绳递给她。
楚妤侧过脸去看绛霄,道:“它被你养的很好,我给不了它这样的条件。”
“当初你哥哥把绛霄寄养在我府上,是想要更好的驯马师将它调养好后你能早日骑上它,可它没多久便发现你们再也不来看它,它开始绝食,日日望着你们来时的方向只盼着有人来看它......我好生哄骗,只说你们一个征战沙场、一个忙于课业,总会来的,才将将让它好好吃饭等着你们回来。如今总算见面,你当真要狠心把它丢下?”
绛霄从还是幼马时就被祝云铮带回来当做楚妤的生辰贺礼,楚妤极宝贝它,但那会它还太小,又顽皮,楚妤只好吃好喝地供着它没有骑过,后来再大些,祝云铮托了好兄弟谢闻韶将它驯好,暂时寄养在谢府。
绛霄是极聪明的马,一开始要送它去谢府死活不肯,祝云铮说的口干舌燥才让它相信真的只是在谢府暂住,等驯好了就带它回来,也经常同两个妹妹一起去看它。它为了能早日成为楚妤的好搭档也训练的十分认真,本过不了多久就能回到祝府,没曾想竟是这一借住让它侥幸活下来,代价是近十年的时间没能再看到主人。
绛霄从一开始的期待变得垂头丧气,只蹭了蹭楚妤就转了马蹄的方向准备往回走。
身体还没完全转过去,缰绳就被楚妤拉住。
“对不起,绛霄,是我太自我了。”
绛霄又惊又喜,一下子活了过来,在楚妤上马时因为太过兴奋险些将她颠落。
楚妤抚着它地脖子,对谢闻韶道:“我顾不上两匹马,这一匹劳烦谢大哥先帮我照料了。”
谢闻韶点点头,“得空了让人把马给你带过去。”
交代好后一人一马乘着夜色而去,一行暗卫也紧跟着出城。
楚妤先前顾着绛霄,行路较慢,经常找地落脚,后来发现绛霄适应得极快,跑得也快,竟是比来时提前了半日回到湓川。
楚妤原先计划是天亮后再走,提前了一晚上出发不说,有绛霄在行路也快,足足比预计的提前了一日到。
她出现在县衙时,众人都愣了好一会儿,还是魏叙最先反应过来,忙去帮她拿行李。
“是下官的疏忽,没能提前迎接大人。”
楚妤本就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更何况本就是自己提前出发才打了大家一个措手不及,“无碍,是我提早赶路了。”
一群人簇拥着楚妤恭贺她升官,她笑着应了。
“今晚我请客,大家都给个面子到场。”
待人群散去,洛白道:“今晚也不能全让楚姑娘破费,不如这样,让江洵那小子包酒,如何?还要醉仙楼最好的酒。”
楚妤的笑容渐收,道:“下次吧。”
“为何要下次?”洛白还想再问,被费星然拽了一把。
费星然笑眯眯地说道:“妤姐姐路上辛苦,先去休息吧,我和洛公子去醉仙楼定场子。”说着推着他往外走。
魏叙方才就发现江洵不在,觉察有些不对,见楚妤也没打算说,只让下人打了热水让楚妤先休息,楚妤也没推辞。
“什么意思啊?我哥们呢?”洛白终于意识到不对。
“首先,排除掉他出事了,所以我猜,这个人又离家出走了。”费星然笃定道。
“可是离家出走总要有个缘由吧?为何去了一趟明州就走了?我们在的时候分明还好好的。”洛白想破脑袋都不明白江洵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重新回到心上人身边,和和美美的日子还没过上几天呢,此番行为究竟是搭错了哪根筋。
“怎么办,我们要不要问一问啊?妤姐姐会觉得冒犯吗?”费星然纠结道。
洛白叹了口气,“我去问吧,毕竟我和江洵兄弟一场,总要知道他是为什么离开的,回头问到了告诉你。”
费星然欣喜道:“我还以为江洵走了你便也要走呢,我还有好多问题想问你,不走的话真是太好了!”
洛白一脸正经,“此言差矣,人各有归途,我打算在这儿多留一阵。”
费星然高高兴兴地应了,洛白看着她翘了翘唇角。
楚妤身心俱疲,但睡不着,想起来忘了交代绛霄,刚躺在床上又起身出去,魏叙他们正围着绛霄看。
下人问道:“大人,这马看着贵着哩。”
楚妤睁眼说瞎话,“是明州知府谢大人赠与我的,名叫绛霄,的确价值不菲。”
下人挠挠脑袋,“那它吃什么?是不是得给它新建一个马厩?也不知睡不睡得惯。”
楚妤迟疑了,湓川百姓刚刚从水深火热之中解救,她身为地方父母官不宜带头铺张,赶路这段时日绛霄丝毫不矫情,想来也能逐渐适应,便道:“就住原来的马厩,绛霄个头大,若是马厩不够宽敞便拓宽一些,够便按照原样;至于吃食,每餐加胡萝卜就好。”
下人一一记下后便将绛霄牵走了。
洛白和费星然回来发现楚妤未睡,费星然随便找了个由头开溜,洛白去和她单独谈话。
“可是出了什么事?”洛白问道。
楚妤不知该如何开口,“算不得什么事,唯一的变故大概就是我有一门娃娃亲,阿宁他应是觉得我成亲后自己便成了外人,一时无法接受就离开了。”
洛白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回去后向费星然取证,“楚姑娘说她有娃娃亲,当真?”
费星然点点头,“刚和妤姐姐认识那会儿就听她说过,这么多年了妤姐姐的未婚夫从未出现过,我还以为对方私自毁掉了婚约,没想到现在求娶了。”
她撑着下巴,一脸愤然,“定然是见妤姐姐如今结识了贵人且仕途坦荡,不然早干嘛去了?”
洛白还沉浸在楚妤居然有婚约在身的震惊中,没有细想个中细节,听费星然分析完后赞同地重重点头,“的确非良人,依我看,还是早些断了好。”
“可这是妤姐姐的家里人定下的,我们无凭无据的毁约对妤姐姐不好,晚些时候再看看吧。”费星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妤姐姐有婚约不假,可这和江洵离家出走有何干系?”
洛白摸摸下巴,道:“大概是和你亲哥一样的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