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说来,给厉王通风报信之人就是这个叫许石的。”谢闻韶说道。
“不错,甚至他可能本就是厉王的人。”楚妤同他分析道。
“听说那日他对你出言嘲讽,你们之间可是从前有什么恩怨?”
楚妤幽幽叹气,觉得都是孽缘,“从前在观澜书院,他替黄子仝顶罪被我觉察揭发,许是因此记恨在心。”
“简直荒谬。”谢闻韶满心愧疚,“若是我早些时候知道你还活着,断然不会让你受这般多的委屈。”
“都是些小打小闹,不足挂齿,人生哪有顺风顺水的。再说了,谢大哥又不欠我什么,不必一直为这些事感伤。”
话虽如此,但谢闻韶始终心中憋闷,他早前便写了信,定要找那个知情人好好算账。
“我已让人快马加鞭将那个蠢货的书信送往京城,不等许石回京便会传的沸沸扬扬。”
许富书读得不多,字也不怎么会写,故而信写的十分简单,只说请求许石下令让明州知府放自己归家。
但也无需他多说什么,在帝京的费青元早就进宫面圣弹劾许石仗势欺人,请皇帝为自己做主;与此同时,许石得势这些年家中亲戚狐假虎威干的混账事早在京中流传。不知怎的,许富意图让许石命令明州知府的书信也在京中传开。
在谢知眉和许石刚进京时,许石便被传召。
“混账东西!”
皇帝将许富寄的书信连同弹劾许石的奏折一并挥袖丢下桌案,书信轻薄,许石爬了几步才捡起书信拆开看了,顿时汗如雨下连连磕头。
“陛下冤枉啊!微臣何等身份,万万不敢命令谢大人做事啊!”
“哦?”皇帝冷笑,“不敢命令谢闻韶,便是敢命令其他地方官员?”
许石磕头得更为用力,“微臣绝无此意!请陛下明鉴!”
他声泪俱下地哭诉这些年是如何兢兢业业为国为民,哭诉自己处处谨小慎微。
“微臣的堂弟愚钝胆小,若是真犯了什么错事也定然是被小人蒙骗,写出这样一封信必然是受人蛊惑!还请陛下明察!”
“还敢狡辩!”皇帝见他不仅不认错还为许富辩解震怒,“费青元早已同朕讲明实情,你做媒不成反倒纵容堂弟做出此等不齿之事,不仅伤了你们旧日同窗情谊,更是为人臣子的耻辱!”
许石一惊,许富竟是直接对费星然来硬的,他脑袋是被门挤了吗?!他强调了多少次这事急不得,待他升迁后会从中周旋让二人多接触,生出感情是迟早的事,谁料他还是做出这样的蠢事!
他再不敢多说,“都是微臣对弟弟管教不周,臣愿意向费大人磕头谢罪!只是微臣常年不在家,族亲所做之事臣确实不知啊!”
皇帝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的发顶,“纵容族亲四处横行朕念你不知情的份上不对你严惩,但只向一人赔罪难以平息众怒,既然说要管教弟弟,那便回去管教吧。”
许石被贬了,成了江州州同,从六品官。
许富掳走良家女子强迫未遂,被判杖一百并流放三千里。
费星然不安地说道:“妤姐姐,这样重的刑罚可符合律法?”
楚妤点头,“自然,强迫女子是很严重的罪行。”旋即明白过来她为何如此发问,手指点了点她的脑袋,“想什么呢,我可不会公报私仇,这种事情自然是严格按照律法来,谢大人也不会因此对谁量刑畸轻畸重。”
“我看还是太轻了!也就是那晚我不在,不然我非阉了他不可!”洛白愤然道。
谢氏家大业大,自己还有药园,听说有很多奇珍异草,洛白只是随口一问能否去看看,没想到被欣然应允,于是他也顺便要了一些药草种子。本来高高兴兴地回来,一回来就听说这件事又气得半死,拿着药粉就要去找人,还是被费星然拦下的。
楚妤赞同地点点头,片刻后想起自己的身份,轻咳了一声,“动用私刑不合律法且易遭人诟病,不可如此行事。”
“只是......妤姐姐,我想起来许石是谁了。”费星然踌躇地看着楚妤,“他怎么能这样?当初若非妤姐姐给了他一笔银两,他如何能继续求学乃至高中入仕?”
“兴许是怨我害得他被逐出书院吧,毕竟若是没有我,他也不至于长途跋涉南下求学。”楚妤倒是并不怎么在意。
“他有错在先,不怨始作俑者却怨受害者,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江洵事先没听说过此事,此时才知道此人与楚妤究竟有何渊源。
楚妤见他气得狠了,给他顺毛,“是呀,毕竟也不是谁都是阿宁这样的好性子,对不对?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将阿宁带回来。”
江洵顿了顿,涩然别过头,“怎么又说起我了。”
“好啦,不提这些恼人的事。”她掰着手指算了算,“已经出来许久了,该回去了,不若明日就动身?”
动身的日子刚敲定,楚妤升迁的消息也传来了。
“明州通判?确定是升了不是又被贬了?”楚妤仔细看着咨文的每一个字,生怕自己眼花了。
费星然问道:“还能继续贬?我还以为七品是最小的官了。”
洛白手肘碰了碰她的手臂,低声道:“别说这种让楚姑娘难过的话,再小也是官啊。”
楚妤:“......”得,连扎两刀。
谢闻韶道:“你护住了昭王世子,揪出幕后之人,自然会赏。”
“原来是因为这个,那王治身死一事是如何解决的?”毕竟上次嫌犯身死让她被贬,这回为何又不再追究。
“昭王发疯实乃常事,事关皇家颜面,皇上不愿追究。”谢闻韶简明扼要地解释道。
“可湓川刚刚安定,新任县令可有选定?选的何人?”楚妤还是放心不下湓川。
“暂未,还是由你暂署湓川县事,待新任县令上任再交官印。”
升迁的事是谢闻韶一手促成的,没想到皇帝表面上是听了谢家的意思但留了一手。
得知楚妤还是需留在湓川他气不打一处来,这官升了与没升无甚两样,若非明州如今是他当事,等新县令上任楚妤不仅失了在湓川的实权,再来明州赴任也只会被排斥,最终两边都讨不着好。
楚妤却是一副没心没肺的高兴模样,“太好了,我本还担忧只有老魏一人镇不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