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白也不同他争论了,脚底生风往里头赶,嘴上还不住念叨,“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堂堂知府居然欺负我们小老百姓!”
费星然也吓了一跳,江洵是和楚妤结伴来的明州,江洵出事了,那她的妤姐姐怎么样了?
“那、那楚妤楚大人现在何处?”
“还没醒,跟在她身边的公子吵着闹着要回湓川看大夫,我们实在没办法,不然也不会唐突登门。”
费星然听明白了,是楚妤出事了,吵闹着要回湓川让洛白治病恐怕也是这边大夫没治好,进而引发了冲突。
她小跑着去追洛白的脚步,忍不住腹诽,人都还没看清就把洛白带上马,这分明是绑架!
江洵眼神冰冷看着阶下的谢闻韶,“让开。”他再次重复了一遍。
谢闻韶依旧不想让步,还是谢知眉打着圆场,“别急,大夫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洛白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江洵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洛白?”
洛白环顾一圈,将视线落在谢闻韶身上,观衣着气场,显然是这里的主人,“知府大人,您贵为一方……”
江洵顾不上其他,三两步将人拽住往屋里带,“阿妤一直醒不过来,你快看看怎么回事?”
洛白本还在想准备好的腹稿要如何不卑不亢地说出口,听他一说正了神色,“楚姑娘病了?”
“盯紧他。”谢闻韶对身旁的大夫低声嘱咐。
得了命令的大夫紧随着二人的步伐进入屋内,盯着洛白的一举一动不让他胡来。
洛白探了探脉,又撑开楚妤眼皮瞧了瞧,道:“用过药了?”
江洵把今晨还没来得及喝的药递给他,洛白闻了闻,又尝了一口,“药没什么问题,脉象也平稳,楚姑娘苏醒只是时间问题。”
江洵急切的就是苏醒时间,“还要多久?会不会……”再也醒不过来?
“不会。”洛白当然知道他最怕的是什么,“哪有你这样的,等楚姑娘醒了知道你这么咒她定饶不了你。”
江洵的神情这才松懈几分,眉宇间依旧写满了忧愁。
老大夫听后重重哼了一声,冲着谁不言而喻。
洛白拍拍江洵的肩,“我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楚姑娘此遭伤到了心脉,需要慢慢调养,一时醒不来是正常现象。这里的药材都是顶尖的,恢复的应该也会快些。”
江洵神色黯淡地点点头,“需要调养多久?”
“看恢复情况,几月之内不可情绪起伏过大。”
药已经凉透了,青梧拿走那碗汤药,“厨房还温着药,我去端来喂姑娘喝下。”
洛白这才注意到江洵右手上已经结了血痂,“怎么弄伤了?也不包扎一下。”
“不用。”
江洵不肯,洛白见他精神状态实在差,问道:“你守了几日?星然姑娘也来了,我们来守着,你去歇会儿。”
江洵恍若未闻,他的下巴已经长出青色胡茬,全然没有往日的生机与活力。
他的身体素质洛白很了解,即便几日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也不会差到现在见到的模样,这幅样子只会是心理压力所致。
新的一碗药很快端来,江洵依旧尝了第一口。
洛白震惊道:“你就是这么试毒的?”
江洵像看傻子一样看他,“我不喝,怎么知道这药的温度合不合适?阿妤现在又不能说话。”
“……哦。”
青梧和原本愤愤不平的谢府大夫也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在陷入片刻诡异的沉默后,其他的大夫先退下了,只留下了青梧一人,洛白想同江洵说话,奈何她在不好开口。
“这里是谢府,也就是明州知府谢闻韶的居所。”江洵说道。
“这个我刚刚知道了。”
“谢闻韶不会伤害阿妤,但是不代表会对其他人好脸色,不要惹恼他。”江洵继续说道。
“为何?楚姑娘和他认识?”洛白一头雾水。
“诗会上,阿妤救了他。”江洵简短地回答。
洛白沉默了一下,道:“那你方才在做什么?都拔刀了,这也没惹恼他?”
“我能跑,你能吗?”江洵头也没抬。
洛白无语地笑了,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你就在这好好守着吧,我现在要去讨个说法。”
等出去,费星然正怒视着一脸漠然的谢闻韶。
洛白三两步跑到她身旁,脸上露着笑,低声问道:“怎么了?”
“他不让我进去!”声音不小,直指谢闻韶。
谢知眉打着圆场,“病人身边不宜围着太多人,等楚大人好了姑娘再去探望也不迟。”
“病都好了哪里还用得上我?”费星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们这是仗势欺人,你们和我哥哥说的根本就不一样,身为地方父母官,怎能如此作为?”
“你哥哥?”谢闻韶终于正眼看她,“费青元?他表明心意不成灰溜溜地回了帝京,你还待在这儿做什么?”
费星然消化了一下他的话,大惊失色,“我哥他喜欢妤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