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妤……你这是在做什么?”
江洵声音发颤,拼命阻止她咬舌的动作,可是楚妤挣扎得厉害,似乎是在竭力阻止自己说话。
他很快发现楚妤的意图,伸手将虎口放入她的口中,好让她不再伤害自己。
楚妤分不清自己咬的是何物,只本能地咬住让自己不要发出声音。
不可以,不能够无意识地说出关于自己身世的任何话,她只能靠这种方法阻止自己。
分不清这是第几回,但这是第一回□□没有太多的痛感。
她原先觉得身体冷得厉害,此时却感到一股温暖包裹着自己,很熟悉,也很安心。
大夫匆匆赶到,诊脉之后只说可以扎针试试能不能让楚妤强制苏醒。
谢闻韶也在之后赶来。
“不必,我要回湓川。”江洵一口回绝。
谢闻韶不赞同,“她还病着怎么回去?这里的大夫都是谢府很多年的大夫,医术无需质疑。”
“我信不过你,湓川有大夫。”江洵回答得很干脆。
谢闻韶难得的好脾气,“等试过了再回去也不迟,病情不能拖。”
江洵迟疑了片刻,眼下情况紧急,回湓川也需要时间,且路上颠簸楚妤现在的身体不一定能受得了,他最终点头答应。
医女要给楚妤施针让江洵回避,他看了一眼右手,已经破皮出血,楚妤依旧紧咬不放。
医女吓了一跳,换了玉晗让楚妤咬住。
药童想要给江洵包扎,他却摇头拒绝,只盯着帷幔。
半个时辰过去,楚妤恢复了平静,江洵重新半跪在床头守着她,青梧要让他去歇着也不肯。
第二日午间,楚妤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谢府的大夫诊过脉,确定脉象平稳没有大碍,说服了药后再等等。
第三日清晨,江洵给楚妤披好了大氅就要带她走。
侍卫将其拦下,江洵强忍着怒气,“第三日了,你们府上的那帮庸医是如何说的?什么第二日就会苏醒,现在可有醒来的迹象?我要带阿妤回去看病!”
“谢府大夫的医术毋庸置疑,若是连他们也看不好的病,别人也无计可施。”侍卫道。
江洵懒得同他们废话,“滚开!”
侍卫自然不让,一时之间剑拔弩张。
动静惊动了谢闻韶,楚妤第二日没醒他就派人去京城要求把主宅的所有大夫都带过来,即便谢府最有资历的大夫就在这里。
“大夫已经去请了。”谢闻韶同他说道。
“不必如此麻烦,湓川就有信得过的大夫。”江洵只想尽快带楚妤回去让洛白治病。
他口中的大夫谢闻韶早已查到,一个被父母抛弃的乡野村夫,他并不认为会比谢府的大夫可靠,“江洵,认清自己的身份,你天生贱命让一个卖嘴郎中看病无可厚非,但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给楚妤看病的。”
“谢闻韶,你嘴巴给我放干净些!”江洵不欲与他过多纠缠,“让开。”
“你可以走,把人留下。”谢闻韶显然并不想遂他意。
江洵额间青筋直跳,“你不要逼我。”
侍卫纷纷亮刀,院子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怎么了?”一道轻快的女声响起。
谢闻韶不必回头也知道是他的庶妹谢知眉。
“你回京述职,缘何返回?”
“大哥真是问到点子上了,”谢知眉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府上缺大夫,小妹一刻也不敢耽搁,快鞭加马地往京城赶,一连两日都没歇息,只是马累了,就在一处歇了脚。你猜怎么着?歇脚的县虽小,可是有个名气很大的大夫,这不……”
谢闻韶打断了她,额上青筋直跳,“你把什么东西带过来了?”
谢知眉摸着鼻子,心虚地不敢与他对视,“就是……那谁嘛,那混小子哭着闹着要自己好友来瞧瞧,那就让他来看一眼,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她的声音在谢闻韶的注视下越来越低,靠近了几分,道:“那混小子就是个怪物,真打起来讨不着好的。哥你忘了?咱们查到的可是他当初以一己之力挡住了那么些人,咱们养的人平白折在他手上实在不划算。非必要不树敌,更何况还是个厉害的家伙,不是你教我的吗?”
谢闻韶没有应声。
谢知眉见他不说话便当他答应了,示意把人带过来。
侍卫为难道:“怕是还要一会儿。”
“人都来府上了为何还要一会儿?”谢知眉不解。
洛白很想给这个突然闯入湓川县衙,又强行让人把他捆上马昼夜不停带来明州的家伙两拳。
马实在太颠,一下马他就狂吐不止,费星然在一旁担忧地帮他顺背。
洛白摆摆手,想让费星然离远一些,现在的他实在不忍直视。
侍卫见他吐个没完急得团团转,“吐好了没?里面都快打起来了!”
洛白已经差不多好了,接过给他准备的巾帕和漱口水后整理好仪容又是翩翩公子的模样,“就因为你们府上的人要打起来了把我绑来,该!今儿就是见血了我也不管!”
侍卫一脸纳闷,“你们不是最好的兄弟吗,都是演的?我们可都不是吃干饭的,真打起来他可讨不着好。”
洛白本还在拿腔调,听清他在说什么后眼睛都直了,“我告诉你们,别以为家大业大就能仗势欺人,明州也是有王法的,也是有知府管的!”
侍卫一脸木然,“这里就是明州知府,谢大人的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