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洵开口强调:“以前我们也睡一个屋子。”
楚妤瞪了他一眼,即便两人无事,他这说法旁人听去该误会了。
她还要解释,费青元的神色却又恢复如常,还有心情调侃江洵,“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点没长大。”
江洵本想让费青元摆正自己的位置,他和楚妤从最开始就是能够睡在一间屋子的关系,他费青元最多算个外来者。
可似乎事与愿违,费青元这话听起来像是拿他当小孩子哄。
他还想多说几句,在楚妤的眼神威慑下住了嘴。
又过了两日,费青元他们离开了湓川。
万仞山是去往帝京的必经之路,行至清凉寨地界时费青元去行方便,四下无人之时唤出暗卫。
费青元将楚妤的荷包给他,“这里面写了账本位置。”
暗卫一时没反应过来,“账本?”
“嗯,账本。”
暗卫挠挠头,打开荷包,里面果然除了碎银还放了纸张,按照纸张所述找到了真正的账本,一路护着回宫后交给了皇帝。
皇帝连连夸赞,“楚爱卿果然办事周密。”
后又话锋一转,“不过,朕怎么听闻楚爱卿身边多了个俊美男子?可是耽于美色?”
暗卫如实说道:“是多了个俊美男子,但楚大人应当是出于心善收留的那人,观费大人的反应,三人应当从小就相识。”
他将江洵问洛白“何为爬床”一事,与如稚童一般需要人哄睡讲述给了皇帝听。
皇帝听后不住发笑,“罢了罢了,楚爱卿心善有目共睹,此番竟是将罪犯身死的责任尽数揽下,生怕那县丞因此丢命。”
他没说会怎么处置此案,暗卫也没问,默默退下。
晚些时候,费青元入了宫,说完公事又扯东扯西,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皇帝轻笑道:“是来为楚妤求情的?”
费青元不答,径直跪下,“此事臣可证明与楚妤无关。”
皇帝随意丢开手中奏折,“有无关系可不是你一人说了算。”
费青元重重磕头又道:“湓川官匪勾结牵扯已久,楚妤不过刚去了几月,绝不可能与此有关联。”
皇帝垂眼淡声道:“依爱卿之言,那一直在湓川任职的县丞与此脱不了干系?”
费青元一怔,“臣......并无此意!”
皇帝发出一声叹息,“关键证人身死非同小可,总要有人为此事负责。”
“可绝不会是楚妤!那江州知府......”
“费爱卿,”皇帝语重心长道,“你总是同朕说江州知府,你可有证据?”
“臣亲眼所见......”
皇帝显然是动了气,“你并非初入官场,难道不知无论何时这都不能算作证据?”
费青元一句话都说不出,只伏地跪着。
皇帝不再看他,挥袖离去。
楚妤又被贬了。
原先还能落个从六品帝京虚职,如今成了正七品地方县令。
“县令好歹有实权,想开点。”
这话任何人说都不稀奇,可偏偏这话是楚妤自个儿说的,也并非自我安慰,而是安慰其他人。
魏叙默默用衣袖拭泪,洛白震惊于皇帝的行为竟与江洵当初所说分毫不差。
江洵很生气。
即便当初早就猜到皇帝这一系列的举动意欲何为,但看到他肆意利用心上人,将她多年的努力践踏还是不免上火。
洛白道:“旨意已下达想来也不会变,既然如此眼下先填饱肚子要紧。我请客,如何?”
楚妤第一个应了,“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见江洵和魏叙没说话,他一手揽一个,“下馆子都开心点!老魏,你把夫人孩子都一起带上吧,人多热闹。”
魏叙忙擦了擦眼泪,道:“如今这等局面皆是因我而起,这顿该我来赔罪。”
洛白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楚妤,“怪不得你们当时演戏那么逼真,都喜欢把过错往自己身上揽,如此合拍的搭档简直百年难得一遇。”
楚妤拉过明显闷闷不乐的江洵,暗中握了握他的手,对洛白道:“好了别贫了,肚子真饿了。”
洛白也不小气,直接定了湓川最好的酒楼,还让魏叙回去接夫人和孩子。
魏叙老来得子,孩子不过才十来岁,很是乖巧懂事。
见江洵兴致不高,主动拿出自己带的小玩意儿分享给他,让他开心一些。
江洵接受了他的好意,拿着木雕老虎,看向和魏叙夫人正聊得开心的楚妤,又收回目光,问道:“你为什么想要让我开心?”
魏叙的儿子挠挠头,“因为大哥哥你看起来不开心。”
这话似乎也没什么毛病。
“只因为一个初次见面的人不开心,便愿意分享自己最喜欢的东西?”
孩子点点头,“我爹娘说,在不知道旁人喜欢什么的情况下,就分享自己觉得最好的。”
江洵目光闪烁,透过他看到了与楚妤初遇时的场景,素不相识却满腔真诚。
江洵摸了摸他的脑袋,手感毛茸茸的,怪不得楚妤总爱摸他,“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