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给我什么答案?"
沈槐端起茶壶替她倒了一杯茶,将杯子推到她面前。
"你一直在查太后——但你漏掉了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什么环节?"
"你漏掉了你师父当年为什么要把那本暗账留给你。"
夜昙没有回答。她等着沈槐继续往下说。
"你师父查到的那些证据,他完全可以在二十年前就公开。他没有公开——不是因为害怕太后——是因为他收到了一封信。那封信告诉他,如果他公开那些证据,暗渊阁所有人都会死。一封以一个他最在乎的人的笔迹写成的——你母亲的笔迹。"
夜昙整个人像被定住了。母亲。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母亲的消息。师父从不提她母亲的事——她问过一次,师父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然后她就不再问了。
"那封信是太后伪造的。"沈槐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叙述一件已经确认了很多年的事实,"太后模仿了你母亲的笔迹——伪造了一封恐吓信,让你师父以为她活着并且在她手中。你师父信了。为了保住你母亲的命,他把所有的证据都封存了起来,闭口不提宫变的真相。"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那封伪造信的抄本——就在我这里。太后当年让人抄写了一份存档,那份抄本落到了陆沉舟手中。陆沉舟离开之前,把它交给了我。"
沈槐从怀中取出一封已经泛黄的信,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他将信放在她面前之后,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夜昙拿起那封信,抽出信纸展开。纸上的字迹她已经不记得了——她记事以来母亲就离开了,她从未见过母亲的字迹。但那封信的下方夹了一页折叠的副页,上面画着一枝桂花——画的笔法很稚拙,像是几笔勾勒的随兴之作,但线条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她盯着那枝桂花看了很久。
"你母亲生前最喜欢画桂花。"沈槐的声音不高不低,"你师父说你画桂花的神韵和她一模一样,但他不敢让你画——怕你画着画着就发现那些信不是她写的。"
夜昙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然后将那页信纸放下。片刻沉默之后她将它折好,连同那页画着桂花的副页一起收入怀中:
"这封信,我收下了。"
沈槐点了点头。他没有再说什么——他从怀中取出另一件东西放在桌上。一枚白玉佩,玉佩的正面刻着一个"姜"字,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昙花一现,仍有余香。"
"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沈槐说,"你师父去世之前把它交给了我——他让我在你准备好面对真相的时候,把这枚玉佩还给你。"
夜昙拿起那枚玉佩,低头看着那一行小字,指尖拂过每一个字迹的轮廓,然后握紧玉佩将它收进贴近心口的内袋中——和那柄"知我"匕首放在一起。
她站起来:"谢了。醉仙楼的这一顿,算在我账上。"
她说完转身走下了楼梯,步伐沉稳。她走下醉仙楼的楼梯,穿过大堂,走出门口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透过云层洒在长街上。她眯起眼睛仰起头迎着那一片光亮晒了一小会儿——阳光落在她脸上,温暖而明亮,将她从那个冰冷潮湿的过往中一寸一寸地捞了上来。
然后她迈步走进了人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