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昙将那个名字和日期牢牢记住。她需要去查那个人的下落——那可能是她手中最有力的底牌。
第二天傍晚,她去找了陆远。这一次她没有用暗渊阁的联络方式,而是直接去了陆府正门,递了拜帖。拜帖上没有署名,只有一枝用墨笔勾勒的桂花。
陆府的管家看到那枝桂花的时候脸色变了——他快步走进内院,片刻之后快步跑出来,请她入内。陆远在书房等她。他屏退了所有下人,亲自关上了书房的门。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夜昙,用一种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卸下了所有戒备的表情,低声说了一句话:
"你终于来了。"
夜昙没有说话。她将那本暗账的抄本放在桌上,翻到最后一页——那七个名字——然后推到陆远面前。
陆远低头看着那页纸。他看了很长时间。书房中安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夜昙没有催促他,只是安静地等着。
陆远慢慢地合上那本暗账抄本,抬起头。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你是从哪里拿到这个的?"
"我师父留下的暗账。"
"姜横——他告诉了你多少?"
"他没有告诉我任何事。"夜昙说,"他让我自己去查。"
陆远沉默了很久。当他开口时,他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住了声带:"我在这条线上等了二十年。二十年来我每天醒来都在想——今天会不会是那个信号出现的一天。我看到那枝桂花的时候,手都在抖。"
夜昙看着陆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现在信号来了。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但不是现在。等我通知你。"
"以什么为号?"
夜昙想了片刻:"桂花。当我让人送一枝桂花到你府上的时候——就是动手的时候。"
陆远点了点头。他没有多问,他甚至没有问细节——他等了二十年,等的就是这枝桂花。夜昙走出陆府的时候,夜色已经完全降临了。长街两侧的店铺已经陆续上了门板,只有几家酒馆的幌子还在风中摇晃。她走在街上,脚步比来时轻了一些。但她的心里清楚——她马上就要放出那枝桂花了。
在那之前,她还有一件事要做。她需要找到暗账上那个没有写明具体职位的人——那个在宫变前一天进宫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的人。
她要用那条线索,去把那枚倒计时发条拧到最后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