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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舟的踪迹,对京城大多数人来说是一段已经消散了二十年的尘烟。但对另一些人来说,这个人始终没有走远。
沈槐就是那些人中的一个。
夜昙去找他的时候,他正坐在城东一间酒馆的二层靠窗位置,面前摆着一壶酒、两只杯子,像是在等人。他看到夜昙走上楼梯的时候,没有惊讶——只是端起酒壶,替对面的空杯斟满了酒。
"等你半天了。"
"你知道我会来找你?"
"知道。"沈槐说,"你拿到了木匣,就一定会来找我。"
夜昙在他对面坐下。她没有碰那杯酒:"陆沉舟在哪儿?"
"我不知道。"
夜昙看着他。沈槐的表情不像是撒谎——他知道一些事情,但他不知道陆沉舟的确切下落。
"那你知道什么?"
沈槐端起自己那杯酒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酒杯,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他每个月会派人往听风楼送一封信。信上不署名,不留地址。但信纸的质感和墨迹——我让人查过。那信纸上的墨迹中带着一股很淡的松烟气味。整个大燕,只有一家纸坊出的墨有这种气味——江南歙州的‘松烟堂’。"
夜昙的目光微微一凝。江南。又是江南。她离开京城南下追查白鸦的时候,和这种松烟墨的气味擦肩而过——现在它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江南歙州,松烟堂。
她没有立刻动身去江南。京城的事还没有处理完——阿九的伤还需要养,暗渊阁的内部清洗只做了一半,苏敛和沈槐的关系她还没有完全理清,陆沉舟给她的那份名录上的人她还没有联系。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京城。
但她可以派一个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