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装傻。"那个黑衣人从怀中取出一页纸,展开——上面是暗账抄本中的一页,写着老余经手的那一笔钱,"这笔账,你记的。两千两,从丞相府的口子进来的,备注栏写的是‘鹞鹰’。说吧——谁是鹞鹰?"
夜昙在屋顶上屏住了呼吸。这个人——和她查的是同一件事。他在老余之前找到了这里,而且他手上已经有了一页暗账的抄本。他是从哪里拿到抄本的?
她往下看。老余看到了那页纸之后,脸色变得惨白。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
"鹞鹰……是阁主。"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
"苏斂自己?"
"是。鹞鹰就是他——他用这个代号,从丞相府接了那笔定钱。那笔单子——是杀夜昙的钱。"
账房中安静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屋顶上,夜昙的手指慢慢收紧,指甲无声地掐进了掌心。苏斂。杀她的定钱是苏斂接的。不是丞相直接下令——是苏斂本人,以"鹞鹰"的代号,接下了杀她的单子。她的阁主、她的师父一样的人——亲手签下了她的死亡合同。
黑衣人收起那页纸,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他顿了一下说了一句话:
"你今晚没有见过我。明白吗?"
老余连连点头。黑衣人推门而出,在夜色中迅速消失了。
夜昙没有去追那个黑衣人。她从屋顶上下来,推开了账房的门。
老余看到她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软了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夜昙……"
夜昙没有走进屋子里。她站在门口,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将她的影子投在屋子里的地面上,正好落在老余脚边。
"余叔。"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让老余更加恐惧,"那笔定钱——什么时候的事?"
老余低下头,肩膀开始发抖。
"……你师父去世的那一年。他死前把账册交给我,让我销毁那页记录。我没有销毁——我把它夹在了总账的封皮里。"
夜昙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老余以为她会拔刀。但最终她没有。她只是关上了门。
"余叔,明天一早——你离开京城。别让任何人知道你去哪里。沈槐的刀很快,我可能保不住你。"
她转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