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昙没有再追问。但她心里已经隐约有了一条线——如果那块令牌没有被熔掉,而是被苏敛收起来了——那它现在应该还在苏敛手中。而苏敛为了保护沈槐,一定会把令牌藏在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
她站起身,将那柄匕首收回腰间:
"我去找一个人。"
"谁?"
"一个能把阁主令牌从苏敛手里拿过来的人。"
夜昙口中所说的那个人,是暗渊阁的"影"。影不是一个人——是一个职位。负责在暗中保护阁主安全的、从不露面的护卫,只有阁主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夜昙前世做阁主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秘密——她前任的那位"影",并没有随着新阁主上任而被替换。
换句话说,苏敛身边的"影",是前世效忠过她的那个人。
如果她还活着,那个人会继续保护她。如果她需要帮助——
夜昙在城南的一条小巷尽头停下。巷底是一扇没有门环的黑漆门,门的颜色和墙壁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那里有一扇门。她抬手在门板上叩了三下——两轻一重。
门内没有任何声音。
但她知道里面有人。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然后又叩了三下——这次换成了三下都同样的力道。
过了大约十息,门内传来一个极其低沉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墙壁中渗透出来:
"谁?"
夜昙没有报名字,只说了一句话:
"月落的时候,城西破庙。"
她没有等回应,转身走出了小巷。
当天日落时分,夜昙在城西那座破庙中等到了她要见的人。
一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庙门口。他的身形被宽大的黑色斗篷完全遮住,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看到夜昙的时候,目光没有惊讶,没有质问——只有一种确认般的平静。
"你还活着。"那个人开口了,声音被压得很低,像砂纸摩擦过粗粝的石面。
"你也是。"夜昙说。
那个人沉默了一瞬,然后从斗篷下取出一样东西,隔空抛向夜昙。夜昙伸手接住——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她低头一看,是一枚玄铁令牌。正面刻着一只展翅的乌鸦,背面刻着一个数字。
壹。
暗渊阁阁主的令牌。
"他没有熔。"那个人的声音很低,"他把它藏在卧房的暗格里,和沈槐的出生文书放在一起。我趁他不在的时候拿了出来——他大概还没有发现。"
夜昙握住那枚令牌,指腹摩挲过铁面上冰冷的纹路。这枚令牌她太熟悉了——前世她握了它整整八年。
"谢谢。"
"不用谢我。"那个人转身,准备消失在暮色中。迈出一步之后他顿住了,没有回头,"地下密牢的最下一层,关着的不只是沈槐。你自己去看吧。"
他的身影在暮色中越来越远,最终被渐浓的夜色完全吞没。夜昙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掌心中的玄铁令牌。
她握着它,指节微微泛白。
明天——她要去地下密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