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个送信的。"夜昙面不改色。她双手交叠在身前,站姿规整,怎么看都是个奉命行事的信使。
"是,送信的。"萧衍站起来,向前走了两步,在她面前停下。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低头看下来的时候,烛光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棱角。他压低声音,只用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那你告诉我——你这个‘送信的’,袖子里那把匕首带了没有?"
夜昙没有回答。她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我说了,三次机会。"萧衍退后一步,恢复了正常的音量,"今天是第几次,你自己算。"
夜昙看着他,忽然笑了。那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意——不是客套的笑,不是敷衍的笑,是一种带着冷冽锋芒的、真正属于天下第一刺客的笑。
"我这个人不太守规矩。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萧衍说,他的语气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所以我改主意了。"
他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正厅四周的帷幕后面同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兵器碰撞的金属声、脚步落地的沉闷声——一队全副武装的府兵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将正厅的每一个出口都封锁得严严实实。领头的是一个冷面中年人,向萧衍抱拳行礼:
"王爷,全部就位。"
萧衍微微颔首,目光没有离开夜昙的脸。他没有得意的神情,没有猎手收网的兴奋,只是很认真地看着她。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正厅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
"第一,按我说的规矩来。你还有两次杀我的机会。两次之内,只要你能杀得了我,我绝无怨言。每一次你来,我都会让你全身而退。"
他顿了一下。
"第二——我现在就把你抓起来,关在我身边。不杀你,也不放你。暗渊阁那边我会去摆平。但在这件事结束之前,你不能离开我视线半步。"
夜昙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周围的府兵和站在她面前不远处的萧衍。
她忽然懂了。
他说的"关在我身边"不是在威胁她。他是真的在害怕。怕她一个人在外面,会在某个他看不到的角落,像前世一样,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死去。所以他不计代价也要把她留在自己能保护到的范围内。
夜昙沉默了很久。烛火在铜台上跳跃,爆出一朵小小的灯花。
"好。我按你的规矩来。"
她一字一句地回答,语速很慢,像是要让每一个字都钉进空气里。
"还剩两次。下次来的时候,我不会再让你识破。"
"我等着。"萧衍说。
他挥手让府兵撤了。甲胄的碰撞声渐行渐远,正厅重新安静下来。夜昙转身大步走向门口,斗篷的下摆在她身后翻飞。在她跨过门槛的那一刻,背后传来萧衍的声音:
"那个匕首——你还留着吗?"
夜昙没有回头。但她微微抬起了右手,袖口滑落一寸,露出的刀柄在灯笼的光线下反射出幽暗的光。
那个刻着"知我"的刀柄。
她停顿了一息,然后放下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