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笔顿住了。
"进来。"
她推门而入。
萧衍坐在书案后面,手边放着一壶茶。两只杯子。烛火把他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他的影子和书架上的影子叠在一起,在地面上投出一片模糊的轮廓。他抬起头看到她的时候,目光在她没有蒙面的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不是上次那种带着算计的笑。是一种很淡、很轻的笑,像是等了很久的人终于来了。他放下笔,手腕搁在桌上的姿势很松弛,没有戒备也没有紧张。
"我就知道你会来。"他说。他端起茶壶,往空杯里倒了一杯,推到桌子对面她坐的位置上。"比我想的快了半天。"
夜昙站在门口没有走近。
"你知道我会来?"
萧衍没有直接回答。他从书案下面的抽屉里取出一卷纸,展开,铺在桌面上。夜昙借着烛光看了一眼——
是一幅画。
画上是一个女人的背影,站在城楼上,秋风吹起她的披风和长发,衣带在风中翻飞如蝶。画面构图空旷,大半幅留白,只有城楼和那个背影。画的左下角落着一行小字和一个日期。
日期是三个月前。
"你回来那天画的。"萧衍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我记不太清你那天穿的什么衣服,只能凭感觉画。大概是错了一些细节——你将就着看。"
夜昙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问。
"三个月零七天前。"萧衍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我比你早。"
"为什么?"
"不知道。"他回答得很诚实,语气里没有一丝闪躲,"我醒过来的那天,躺在卧房里,旁边的小厮说今天是某年某月某日。我算了一下,离你刺杀我的那个雨夜,还有整整三个月。"
夜昙沉默了很久。屋子里只剩下烛火轻微的哔剥声和两人之间的呼吸声。
她最终走进书房,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她没有端那杯茶,只是看着萧衍的眼睛。
"你打算怎么做?"她问。
萧衍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茶水的热气在他面前迤逦升起,模糊了他半张脸的轮廓。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而沉静。
"我想跟你谈个条件,"他说,"一个你可能不会喜欢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