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又偷偷爬进拉维恩的房间。

他这段时间特意申请调动到这一片做夜间巡逻，虽然没主动和扬提起过，但扬知道他是为了照看他。

“多谢。”扬说，“我不会再进去了。最多……远远再看他一眼。”他准备离开，想了想又问：“你有什么要我带的话吗？”

卢卡斯的脸刷的一下红了。

“没有。”他说，“……好吧，机会难得，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上次让你带的蛋糕，她觉得好吃吗？”

他指的是上次拉维恩那一箱钱里，他在顶层夹带了一个小蛋糕。

“挺好吃的。”扬说，“我吃了，下次还有吗？”

卢卡斯：“……”

卢卡斯上下打量了一番扬：“你真的喜欢吃吗，带你去吃个够怎么样？今晚的舞会的甜点，是阿克苏姆家特地请了我们家的蛋糕师做的。只要你下次能把蛋糕送到她手里……”

.

坐在霍克家的马车上前往阿克苏姆府时，扬觉得自己脑子一定是被卢卡斯忽悠坏掉了。

“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保证没有人能认出来。”

“我的眼睛——”

“没问题，相信我，我最近弄到了一些好东西。”

在卢卡斯夸张的卧室里，扬被他按在梳妆台前，对，卢卡斯有一个超级大的梳妆台。听着卢卡斯用很夸张的语气夸赞着他的新玩意儿。

“这是斯特拉瑟家族的新产品。柔软透光，对眼球没有伤害，最关键的是，它可以改变你瞳孔的颜色。”

扬看着玻璃瓶里晃晃悠悠的两片绿色的薄膜，问：“这个怎么用？”

……

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扬，现在的身份是卢卡斯的某位远亲。

“我母亲这周去了海上派对，家族今天只有我出席，你就放心吧。”卢卡斯大大咧咧地说，“到了舞会，你就找个角落大吃大喝，怎么样？”

扬的目的自然不是去吃什么蛋糕，卢卡斯也知道，但他不戳破，只把手枕在脖子后面，在马车里安逸地往后靠。马车的车速渐渐降了下来。

“我们到了，跟着我。”

扬第一次盛装出席了灰港最高规格的欢迎舞会。虽然是以卢卡斯的远亲，一个来自芬妮港的无名贵族的身份进入的。

他和卢卡斯低调地进入了阿克苏姆府邸的宴会厅。场面热闹非凡，所有人都盛装出席，侍者们托着酒盘在人群中穿梭，小心地绕开夫人小姐们硕大华丽的裙摆。

扬站在角落里，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误闯进孔雀群里的乌鸦。

乐团在舞池边就位，小提琴拉出一个悠扬的长音。这是一个信号，宾客们心照不宣地自动向两侧退开，让出舞池中央的空间。

但扬并不知道这个信号背后代表的意义，他站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在宾客后退留出的通道上，卢卡斯拉了他一下，扬趔趄着后退，帽子掉在了地上，他手忙脚乱弯下腰去捡，就在抬头那一瞬间，他看见拉维恩了。

只见拉维恩穿着一件剪裁完美的白色礼服，领口别着一枚小巧的银质太阳鸟胸针，正与一位男士步入舞池。

悠扬的音乐响起，拉维恩嘴角带笑，手轻轻搭上那个男人的肩膀，两人随着节奏缓缓移动。旋转时，扬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竟然是他在第四街区看到的那个蓝眼睛的男人。

他们认识，还是一起跳舞的关系。

这一幕刺痛了扬，他迅速退出围观的人群。卢卡斯见状，赶忙跟上去，在用餐区堵住了扬。

“这次宴会举办就是为了他，斯特拉瑟家族的继承人，弗洛里安·斯特拉瑟，喝吗？”卢卡斯从经过侍者的托盘上取下一杯香槟，递给扬。这次母亲不在，卢卡斯完全放开了，穿得像一只开屏的花孔雀，翠绿的西装上还有很多重复的小动物图案。

扬仰头灌下那一杯酒，看得卢卡斯心惊肉跳。

“还有吗？”

一曲终了。宾客们发出如潮的掌声，拉维恩松开弗洛里安，转身离开舞池。接下来就是宾客们自由点社交时间，畅聊、饮酒、跳舞，随便你。扬的余光始终关注着舞台那边。他发现拉维恩径直朝他这边走来。

扬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空酒杯。拉维恩走近了，但并没有注意到他，他在卢卡斯面前停下，两人低声交谈起来，内容是关于一笔新的资助款项，需要卢卡斯转交给艾娃。

他们交谈时没有避开扬，但也完全不与扬交流。扬站在那里，第一次觉得自己像是一团透明的空气。

侍者再一次经过，看见扬手中的空杯，程式化地询问是否需要再来一杯。扬有种被解救的感觉，伸手。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同时伸了过来，不用看脸，扬也知道这是谁的手。

拉维恩礼貌地瞥了他一眼。

“这位是？”

卢卡斯连忙接话：“我的亲戚，从芬妮港过来的。带他来见见世面。”

“你好。”拉维恩伸出手。

扬看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他曾十指交扣过的手，不敢触碰。

“拉维恩少爷，我的这位亲戚，”卢卡斯连忙说，“他……他是个哑巴。”

拉维恩的手没有收回去，依旧固执地悬在半空。

“哑巴？”拉维恩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目光依然落在扬的脸上。

“没关系，我可以请您的这位亲戚跳支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