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秦菡想了想,笑吟吟地颔首:“既如此,我的命运我也会自己选。”
墨沅怔道:“这话听着新奇。你是女孩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命运要如何掌握在自己手中?”
“错!不论男女,命运都该掌握在自己手里!只是眼前这个时代比较难而已。”秦菡摇摇头,“不过再难也要尽力而为。”
墨沅不大明白。秦菡言简意赅地反问:“我在家何时从过父?”
“那是没有……”
“所以今后出嫁也不必事事从夫。”
墨沅自知说不过,低头饮茶。过了会儿,秦山庆和李小翠回来了,说是车马皆已安排妥当。
李小翠适才知晓他们一家要出城去墨家,立马命十五去国公府通风报信,想方设法地多留他们一时半刻,什么果盘茶饮摆了满桌,只差端药来了。
秦山庆对于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有些摸不清头脑,顺势闲话了两句便起身告辞。
李小翠亲自送人到门口,磨唧了好半天,依依不舍地说:“要不,再多坐会儿吧?”
秦菡岂会不知他意欲何为,虽然嘴上不说,可那双有一搭没一搭往国公府方向瞥的眼睛已将他的小心思暴露无遗了。她拍了拍李小翠的肩,淡笑道罢:“有缘自会相见。”
李小翠不好再拦,叹一口气,眼睁睁看人走远。
说来也怪,十五去国公府报信便再没回来,李小翠等到天黑也没等到人,连消息都不曾有一句半句的。他不放心又派四五个药童满京城打听,直到四五日后,药童才终于打探到骆霄辞早就出了城。
“嘿!这狗东西!追去了也不知会我一声,害我两天没睡好,白担心了……”
李小翠连连气骂。但实则他口中那位狗东西在京郊的种种际遇,真计较起来也不算他白担心。
一切还要从骆霄辞那日离开葛家说起。
踏出葛家大门,骆霄辞原本是要回春风馆的,不想半路被楚天翘截了道。
“小国舅,借一步说话。”楚天翘懒懒散散地说完顾自走进巷子里。
骆霄辞屏退左右只身跟上。
楚天翘背对着他,漫不经心地说:“我知道那晚是你在背后算计我。无所谓,反正那场阴谋中,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
骆霄辞起先有点费解,飞快思索一番倒也悟了一二:楚定鸿虽然管教颇为严苛,可到底爱子心切,许是当时楚天翘并非真的酒醉而是装醉,对于其父的护犊之举,他自始至终一清二楚,总算在那晚得到了渴盼已久的亲情……
骆霄辞不免扬笑,上前两步绕到楚天翘身前,明目张胆地仔细打量。
果然,楚天翘脸色不自在,烦躁地遮掩:“你笑什么笑!”
骆霄辞摇头不语,唇角的笑容有增无减。
楚天翘翻翻白眼,侧身说道:“看在那天晚上……我可以告诉你两件事。”
“哦?”
“当初你马车里的香料是我叫人偷换的。”
“……”
骆霄辞深感无语,想自己与楚天翘素不对服,可一直都是斗两句嘴、过两招式罢了,谁能想到他居然使出那么下作的手段!还牵连了秦菡……
“不过,我调换香料只是想让你头疼几日,把你关进破屋、制造你与人私相授受的假象毁你名节,这些都非我所为,我也不屑于做这种事。你猜是谁?”
骆霄辞疑心重重,凭自己对楚天翘的了解,他的确做不出那种过分龌龊的举动,他们的私怨再大也大不过两家的颜面。可若不是楚天翘,又会是谁?还有谁与自己结了那么深的梁子以至于……
“哈!是你爹!骆老国公!”楚天翘像是知道骆霄辞所想,直言不讳地说出答案,甚至还笑叹摇头,眼光里露出两分实打实的同情。
骆霄辞不信:“你挑拨离间也要找个好点儿的说辞。”
楚天翘猜到他不会信,直勾勾地盯着他,说:“我偷换了香,想亲眼看你下车时的狼狈之态,便悄么声地跟在了你马车后边。当日大雪,我跟了一路,鞋袜全湿了,不料那马车没回国公府反倒是去了一间破屋里。我一时好奇,凑近了瞧,你穿的那件石青卷草织金直裰还有白玉腰带都被扒了个精光,人也被丢到了屋里。对了,当时我偷偷看了一眼,破屋里竟还有一个女子,想必便是……”
“住口!”骆霄辞慌了,以往在死对头面前的淡定自若骤然消失不见,既惊又疑、毫无风度地直指对方,厉声警告道,“这话你给我一辈子烂在肚里!否则休怪我不顾及两家的情面,割了你的舌头!”
楚天翘不以为然地笑道:“好好好,我可以不外传那女子姓甚名谁。可你难道不好奇,你爹为何那样做吗?”
骆霄辞不着一言,嘴角绷得紧直。他确想知道父亲何故坑害自己,但不意味着自己想要从楚天翘口中得知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