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贺兰筠翻来覆去睡不着。
身为种花人,哪怕这只是书里的华夏,她也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子弟兵惨遭毒手。
她想救那两个侦查员。
可她只知道侦查员牺牲的结果,不知过程,该如何救?
总不能空口白话跑去提醒他们隋家夫妻很危险吧。
人家都潜伏进隋家当侦查员了,还能不知道隋家是个虎狼窝?
必须先拿出实力取信侦查员。
贺兰筠拨了一下糊到脸上的头发,脑中灵光一闪,主意顿生,心里也跟着放松,闭眼正准备入睡,突然听见西边传来一阵吵闹声。
西边是三少爷的住处。
不会是其他‘杀手’下手了吧?
有她白天对隋夫人的提醒,‘杀手’岂不是自投罗网?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贺兰筠吓得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下床,抓上外衣风一般往三少爷院子跑。
到地方,她大力拨开闻声涌过来的下人,朝内室冲去。
只见五进拔步床重重帘帐垂下,将里面光景遮得严严实实,唯独地坪上趴着个无声无息的女人,顿时心发慌,腿发软。
正好听见三少爷的奶娘王妈妈冷声说:“先把七姨太弄出去,别打扰三少爷休息!”
七姨太。
怎么会是七姨太?
书里不是说嫌疑人是二三四姨太跟三少奶奶吗?
胳膊被人从右后方狠狠撞了一下,惊疑不定的贺兰筠慢半拍抓住高几,勉强稳住没摔,定睛看去,刚才撞她的女人已经冲到七姨太身边,焦急哭喊:“素娥,小妹,你醒醒,我是姐姐……”
哭嚎不止的女人是二姨太,她和刚进府半月的七姨太是亲姐妹。
“二姨太您别急,七姨太没什么大事,就是后脑勺无意挨了一下,昏了。您来得正好,快把她带回去照顾吧。”王妈妈催促,视线又扫过其余人,唯恐被三少爷被浑水摸鱼害了,一叠声赶人:“好了,你们也散了回去睡,别堵在这里。”
“无意挨了一下,怎么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二姨太不信,她胡乱在妹妹身上脸上查看。
贺兰筠见状立刻挤上前,帮着检查七姨太的脉搏和呼吸,发现七姨太不仅后脑勺肿了个大包,还脸颊肿胀,唇角渗血,身上也有大大小小、新新旧旧的伤痕。
她心里颇不是滋味,猜到今晚这一出是怎么回事了。
隋三少自从瘫痪后,不仅日常生活里爱打骂下人,夜里床榻上也十分暴力。
七姨太新进府的,年纪又小,不像其他姨太太一样能忍,大概闹出的动静太大。
王妈妈等人从隋夫人处知道有人要谋害三少爷,肯定早布好天罗地网,守株待兔呢。
听着屋里动静不对,误以为是七姨太在对三少爷不利,直接冲进屋动了手,闹出了大动静,惊醒满府人。
拔步床幔帐拉得那么严实,难道那个三少爷也知道无颜见人?
贺兰筠心中暗呸一句死畜生,闷声对二姨太说:“确实只是暂时昏过去了,先扶她回去吧,我等会儿给她拿点药抹抹。”
二姨太和她的儿女从前都受过原主关照,她信贺兰筠:“五妹,劳你帮我搭把手。”
临走前,二姨太目光扫过妹妹唇角的血迹,又往幔帐紧合的拔步床上落了一瞬。
心里恨意翻涌。
她不该因为想给孩子们留个倚靠而犹豫的。
贺兰筠和二姨太再加另外几个闻讯赶来的姨太太,以及各自的丫鬟,一起把七姨太抬回二姨太的住处。
贺兰筠替七姨太处理了伤处,又开了三副安神补身的药。
几个姨太太大概是出于同病相怜的怜悯吧,都守在床边,没有急着回去睡觉。
二姨太则全程站在一边看她动作,始终一言不发。
贺兰筠心里有不妙的预感,趁着人齐,立刻佯装不经意说起:“今夜真奇怪,莫名其妙闹这么大,竟然没看见夫人来,连她身边的翠姑也没见到,她不担心吗?”
二姨太抿唇,目光闪了闪。
三、四两位姨太太均是若有所思的表情。
六姨太快言快语,嘟囔说:“是啊,很反常。事出反常必有妖。”
-
因为夜里的一番折腾,贺兰筠次日睡到快中午才起床,草草洗漱后,随便啃了两口糕点,立刻往正院去找立冬。
本该午饭时间,正院却静悄悄的。
立冬轻手轻脚走出来,先吩咐几个小丫鬟守好门窗,别打扰夫人休息,然后才拉了贺兰筠去外面小花园说话:“你怎么过来了?以后千万别这个时间来,正常这个点我都在伺候夫人用饭午睡,招呼不了你。幸好今天夫人在补觉,不然你有得等。”
贺兰筠早把正院情形尽收眼底,听了立冬的话,再结合昨夜隋夫人与翠姑都没去看三少爷,猜测隋夫人昨夜可能并不在隋府。
明知宝贝儿子可能会被害,隋夫人不在隋家镇着,反而深夜带着心腹悄悄出府。
在这个敏感时期,行踪鬼祟,必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比亲儿子命还重要的秘密。
如今隋夫人掌家,她的秘密很有可能是隋家乃至整个红叶寨的秘密。
搞到‘情报’了哈哈,虽然只有只鳞片爪。
贺兰筠在心里猛猛夸奖自己真是个有用的大学生,面上却装得一本正经,轻声说:“我来问问你的病情,看需不需要改药方。”